爱须走过黑夜

戴璞
月夜无眠 又无法入睡,我想杀人,但不是别人,我想将自己杀死。 当我确信老伴已熟睡时,就起身下床,透过卧室的窗,去看一轮淡桔红色的月正爬上山岗,犹如精灵一般在黑丫丫的枝杈丛中打探着大地。我不知道这颗鬼魅般闪射寒光眼球一样的圆月,是否发现寂静无声的大地上唯独像死物一样在黑暗的屋子里徘徊不止的人身上的那颗同样被黑暗裹得严严实实频率不均的老心脏所发出长短不一的声响其实已到了快要衰竭的地步了呢?哦不!虽然像我这把年纪的人,是真正相信世上有鬼魅的传说,但是,此刻我仍然多么希望那精灵一样的鬼魅能冲破大气层,击碎玻璃后让我可以永远地安息,就像沉睡同样是梦醒一样,摆脱目前困境的唯一法子。可是,月亮穿过黑丫丫的枝杈丛后,像颗闪亮的明珠高高地嵌在了布满星辰的苍穹上,似道无法逾越着我与夜空之间仿佛藏着一支拉满了的弓的排斥的深鸿。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非常痴迷于逛商场,与任何一件微乎其微的历史长河中的一件小事情那样遥远。由此,我想起,假如我的一生与人类历史相比,那么就好比人类历史与宇宙之比的微乎其微,这种想法让我颓唐却又欣喜不已,既然想到将来的毫无意义,就索性不去多想,更何况我已是真正的垂暮之人,待明日的太阳升起前,我就能真正地长睡不醒了。当然不会有梦,也不会有当年逛商场的激情和种种欲望。可是,在没摆脱掉时间之前,我的欲望一直地存在,这又让我轻易走进回忆之中,就好比打开一本书去寻找一把能破解密码的钥匙所在,这种真正的困惑与当年站在那件陈旧淘汰已久的柜台商品前的心情是一样,我只想方设法地去购得到它,口袋里没钱,便向同事去借,或者用省下的日积月累的早餐钱去换得这些日后只能成为压箱底的商品。只有在这一刻,我才心疼钱了,可是转眼再去逛街时,心中又会生出购买的欲望,如毒瘾发作的心痒难止,唯有掏出钱时,才觉得其实是搬去那块久压在心头上的巨石,让我轻松愉快,有吐出隔夜的废气所产生的清新感觉,这种“味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