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泉
王雨
自序
我整理了发表于《人民文学》《光明日报》《文学报》《文汇报》《散文家》《红岩》等杂志、报纸的散文,集结成此散文集。我的本职是医学,有过军旅生活,经历了不少的事儿,有感而发,写了这些文字。 千里帖
在成都,向西,目光无限延伸,群山莽莽,便有了“窗含西岭千秋雪”的意境。
时间定格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成都军区大院、军区卫校教室、部队医院、后勤部宣传队,以及川藏线。一切都已久远,像相册里的一张张黑白相片。
那时我们很年轻,女孩子像刚刚烘焙出来的面包,光鲜,饱满,丰盈;小伙子像一棵棵白杨,朝气,活泛,结实。当年,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即不厌其烦、不厌其细地记录着每天的事情,大事与琐事,好事与耍事。以一个生活的亲历者、观察者、书写者的身份,忠实地记录着,哪怕是只言片语或一地鸡毛。
现在一打开日记,往事全部复活,历历在目。
一九六一年,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天天饥肠辘辘,每天都渴望能吃一顿饱饭,即便是一锅生米,相信也可以将它放在我十六岁的肠胃里迅速粉碎。
初中毕业,很偶然有了一个能吃上饱饭的机遇——我与另一同学被成都军区体工队招去。同学被招去有一百个理由,个儿高,身体素质好,能打篮球、扣排球或参与其他运动;我被选中则没有一个理由,是偶然被叫去参选的。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我个头不高,无体育细胞,既无先天优势,又无任何关系。我的出生地是重庆,当时随工作调动的父母去了遂宁,遂宁武装部安排我俩随招生的成都军区卫校学员一起去了成都。匪夷所思的是,我俩到成都军区卫校暂时安顿后,却又戏剧性地突变——军区体工队叫我们去面试,当时我在街上买碗,高个子同学独自去面试,却不理想。我们的选择有二:要么回家,要么留在军区卫校。
人体解剖图、五脏六腑、关节与肌肉韧带、二百零六块骨头。好吧,我开始每天不断记忆、重复记忆,厚厚的医学书,一大堆陌生的医学专业术语。坐在教室里,眼前的一个人,无论男生或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