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风
谷运龙
羊图腾
2018年5月,二里寨正被青红翠绿素朴而洁丽的花海浸泡着,香芬漫卷。
阿爸释比是羌人的文化旗帜和精神领袖,几千年来,始终高擎着他金刚杵一般的绿色意念,法杖上烙印的羊的悲切目光和羊的痛苦哀鸣是族人对自然尊崇和敬畏的神圣谕诫,与豹爪、虎牙、狮骨以及鹰嘴构成无恶不惧的神圣威仪。
当太阳从将军山顶探出一抹水亮的红颜后,祭祀的人们便兴高采烈地沐在如水的香芬中了。他们都制作了纸旗,带上香蜡纸钱和猪膘,虔诚地向祭祀塔走去。
羌人是羊的奴隶和仆人,一万年前或更早,我们驯化羊就是为了让羊成为我们的主人、我们的图腾、我们的神。在重大的祭祀中,我们又把它作为牺牲敬献给山神、水神、树神和天神。正像父母培养儿女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儿女,正像父母养育儿女是为了把自己作为牺牲奉献给儿女。
在羌人的历史中,乃至在中国的历史中,甚至在人类的历史中,羊都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动物,它不仅孕育了古代文明,也催生了现代文明中十分了得的工业文明。
姜戎在他的《狼图腾》中深情地赞美了这群具有母性温柔和随物赋形的如水动物,把它视为农业文明的原生父母。如果将凶残的狼和温顺的羊放在中国历史兴衰的风浪去找寻因果,会得出令人惊讶的结论:中国历史上最兴旺繁盛的时期,都是狼性和羊性共存的时期,如文景之治、开元盛世、康乾盛世等。在文明的空间上,姜戎将狼性归属为草原文明,将羊性归属为农耕文明,并进一步从不同族别的融合去演绎文明的进步,让我们看到这种融合的翻江倒海和摧枯拉朽。
羊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在中国的文化中也表现得十分亮眼。在美的定义中“羊大”为美,在味的定义中“羊鱼”为鲜,在民族成分的划分中“羊儿”为羌。
由此,我们知道古羌人是牧羊的人,不仅从象形上如此,在象声上亦如此。羌的读音和羊的叫声十分相似,只是羌是单音节,羊的叫声是复音、串音而已。是故《说文解字》中说:“羌,西戎牧羊人也。从人从羊,羊亦声。”
羌人如羊。他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