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爱书已成精

马凌
书虫指南:三只名牌蜜蜂 书虫分四种。最多的是甲虫,飞到哪里算哪里,东啃一点西啃一点,不讲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更专业的是蜜蜂,往往只认一片领域,槐花啊椴花啊,所得端赖勤劳辛苦,还有蜂群的组织分工,它们有刺,蜇人是痛的。最有境界的是蝴蝶,本是花丛中来,一度作茧自缚,终能变成另外一种样子,轻盈飞过了沧海。令人唏嘘的大约是蚯蚓了,打了许多洞,发现各种联系,走不出,或者压根儿就不想走出,在盲目中痴迷,而且缄默无语。 言及“书虫”,读书人联想到的恐怕是《尔雅》里的“覃鱼”,是陆游的“吾生如蠹鱼”,由“书蠹”而化“脉望”,是旧时读书人的自况和期许。而当代世界,“读书”与“读者”都变得复杂起来,此处的“四种书虫”,乃是指“四种读者”——作为甲虫的一般读者,作为蜜蜂的专业读者,作为蝴蝶的创作型读者,以及作为蚯蚓的痴迷型读者。同为书迷,四种读者在态度、方法、收获上大异其趣,但在一桩事情上相当一致:那些关于读书的书,总是区分书虫与非书虫的“诱捕剂”,也总是专业读者给一般读者的“指南针”。长夏无事,在文学花海里拈出三只名牌蜜蜂,来一窥究竟吧。 (一)一只飞了很远的工蜂 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匮乏的悲剧,另一种是丰裕的悲剧。每一个教授“世界文学”课程的大学老师,必定对后一种体会尤深。从现存最早的史诗——两河流域的《吉尔伽美什》开始,人类写就的文本浩浩汤汤,虽历经虫蠹之灾、水火之厄、政治整顿、宗教清除……留存下来的经典之作也足以填塞图书馆的一半空间。 18世纪,歌德意识到文学正在前所未有地扩展,更多人可以读到来自更多时代和更多地方的更多文学作品,原本局限于特定地方和特定传统的文学,正在变成一个融合的整体,于是他庄重宣布:“世界文学(world.literature)的时代即将到来,每个人都必须为推进它做出贡献”。 19世纪,另外两个德国人也认识到,受工业化和全球贸易的驱动,“由许多种民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