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

樊北溟
北北: 握着丹麦出签的申根签证,我们在赫尔辛基入境了。 “这里是芬兰,你要去丹麦吗?” “是的”。深谙言多必失的古训,我尽量在入境柜台前显得云淡风轻。 “还去哪里?”’ “嗯……”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较长时间的沉默。旁边柜台的入境闸门开了又合。 天啊!行前攻略读了几大本,所有的重要事项都在备忘录里一一写满了标记;旅游路线做成pdf分别发给了亲友,他们早都对我的行程烂熟于心;身后的背包里,酒店和车票订单打成了厚厚的一大摞,我还依次为他们贴好了日期;保险和签证也复印了好多份,分置在不同的隐匿位置……我以为功课做得足够周全了,然而,对于即将前往的那些“远方”,我甚至没有办法流畅地说出他们的英文名,我甚至对他们一无所知。 安徒生童话、皇室、曲奇、烛台、森林、驯鹿、圣诞老人、没有棱角的桌椅……这些零散的意象拼凑起来,就是我对于北欧的全部印象了。 到来之前,我们刚刚经历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是的,走在世界的强大和热烈之中,一切远比我们想象的宽旷得多。中国和芬兰之间只隔了一个俄罗斯,飞机却飞了十二个小时。 飞机背着阳光一路绝尘向西,多出来的时间总是让我恍惚。时间被折叠,咫尺和天涯也变成了相对的概念。月亮高挂在眉角,近得似乎唾手可得;大地却整肃沉默,广袤而辽远。透过积满冰凌的舷窗向下望,一眼扎进绵延起伏的浩渺群山里,顿时睡意全无。还记得上初中时,科学老师讲到大地的“褶皱”这一概念时,顺手抓起讲台上的抹布示意。她一定不会预料,此刻,大地正在我眼前壮阔得惊心动魄,让人惊叹。不管下面是万丈红尘还是孤寂人间,我的心早已在此处降落了。 图片 然而远方远未抵达,我就先遇到了近在咫尺的麻烦。 “诺威、蕊电……”我的蹩脚英语按照汉语拼音拼读出来的地名,在边检人员听起来,大概就是这种效果吧。还有冰岛呢?怎么说?为什么我不再去俄罗斯?为什么我不去一个非英语国家,这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比划,用不着像现在这样舌头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