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如许

玉米助听器
一思凡 我看着太湖石前渐次亲密的伶人,一时像被抛到了盛夏小院的绿芭蕉旁,那日头高高透芭蕉,蒸得纱衣沁湿团团影。托小盏欲饮,眼却移不开两个伶人携着的手…… “瞧啊,邓妹妹听着曲,倒是呆住了。”于宁之素爱揶揄人,她父亲是我祖父的义子,她长我两岁,更是拿足了家姊的派头与我玩笑,未见外人时她还常伸手拧我脸侧,不疼,倒是讨厌得紧。 “快入冬的天气里,小琴脸怎红了。”黄夫人是这园子的主人,与我娘曾先后受教于塾师陈夫人,常常诗文来往。今日在归园小聚便是她想着往后入冬了更少走动,众女再齐齐见上许是年后,由是聚上一场。 “可是吹风受凉了?”黄夫人牵过我手,又探探我额头,她手有些凉,想是多年操劳身体也不大好。 我回神应答:“无事无事,多谢夫人。” 她道:“若有不适,小琴你一定与我讲。” 看她关切神色,我心里像秋叶坠静水,只能连连说无事,又编出一圈乌有之事,只说自己有些秋燥心火。 不知哪句话逗趣,黄夫人浅笑着别开脸,继续赏曲。 我有些心虚,瞥见宁之似笑非笑,我慌忙移开目光,却见扮杜丽娘的伶人嘴角也浅笑。 此时唱至柳梦梅拾画,正是“一生为客恨情多”,这伶人长眉疏朗,一双眼像寒山早雾,垂眸抬眸间便引人伤心,更有多情之美。 瞧见左手边颜并已哭得泪涟涟,她自幼心肠就软,现下竟是比柳梦梅更为伤心。坐得更远些的谢蓬,面色不变,递了自己的手帕给颜并。 黄夫人评谢蓬是 “重理不重情”,能与母亲汪夫人坐在这里听曲已然是按捺自己性子。 我心下了然,那伶人莫不然是在笑我?所以独我瞧见她笑。又看过去,她竟是一副入定禅相,身姿半隐在太湖石后,山石深灰衬得她有如皎月莹莹,更显窈窕。方才与柳梦梅相携的手此时自然垂下拢着衣袖,没了娇美,倒很是雅致自然,兼有竹节之劲挺与竹叶之纤长。如此一看,若无这扮相,她与杜丽娘是丝毫不相近…… 柳梦梅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我渐渐听不清。 拜别各位夫人,我与宁之先行一步。身后隐隐传来黄夫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