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业火

荔枝杀
楔子 我的母亲并非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她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总会因为口音问题露出马脚。可是,她明明已经在北方生活了二十多年。 母亲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定居漠昌的。 一九八七年,天山岭发生特大火灾,整个漠昌被摧毁殆尽。 母亲也经历了那场大火,幸好有干妈带着她死里逃生。火灾过后,母亲患上了重度肺炎,因为医治不及时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以来,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在生我的时候还经历了难产。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喜欢拍照、写字。她总是听邓丽君的歌,缠绵悱恻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我们在春风里陶醉飘逸,仲夏夜里绵绵细语……” 母亲似乎也是一个胆小的人,她怕火、怕高,还怕火车的鸣笛声。但父亲却说,母亲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当时我还笑话他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肉麻? 母亲常买一些柑橘和花,领着我去给外公外婆还有两个我从没见过的姐姐扫墓。 小的时候,母亲曾经纠正过我:“按照年龄和辈分,你应该叫她们阿姨。” 我当时懵懵懂懂,指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说:“她们明明很年轻,怎么是阿姨呢?” 母亲去世那年,我正在哈港读警校—我的父亲和干妈都是警察,因此,高考时我义无反顾地报考了警校。干妈打电话告诉我,说母亲快不行了,我在恐惧和悲痛之中,连夜坐火车赶回了漠昌。 母亲不想死在医院里,所以父亲和干妈把她接回了家。 在她的床前,我泣不成声,她握住我的手,声音越发微弱,却还是笑着叮嘱我:“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吃饭,健康长大。” 后来和干妈一起收拾母亲的遗物时,我终于向干妈问出了那个令我困惑多年的问题:“那两个姐姐是谁?她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干妈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指尖抚摸着母亲的遗像,许久,她才轻声开口道,“死在春天的那场大火里了。” 第一章 无头裸尸 一九八七年正月初七,正好是立春。 过完年,叶湘西没有在老宅待太久,就坐着绿皮火车从凤凰古城辗转回到了漠昌。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