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罪之年
刘三歌
一、余性
再见到朱萸,是在良水菜馆。
时间是午后,我把餐盘里最后一根菜叶夹进嘴里,看着手机上叠成一串的催债通知,点开了夹杂其中的一则科技新闻,说是一个大学的团队在实验中发现了带有引力子特征的准粒子,也就是说,自三百多年前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以来,人类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了引力子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那一刻,我仿佛得了什么启示,动念去寻,又一无所得,只能囫囵着将嘴里的菜叶咽下,一脑子饱食后的迟钝,无动于衷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七月,阳光熨烫着每一双脚步,留下一地粘稠,如同我凝滞的思绪。
就在这时,餐馆的大门被推开,倾泻而入的光影中,站着一个满头灰白的老头,他形如枯蒿、眼神虚瘦,左边胸口处,一截刀刃透体而出,明亮、尖锐、还有淋漓其上的血珠,吸引了一切目光——老头自己的目光除外,它落在了我的脸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我依旧迟钝,目视老头一步一血印,走到我的桌前,颤巍巍坐下,盯着我,几度张口,却已经说不出话,最后用一根手指沾着茶杯里的残水,在桌上划拉了一串字符,接着垂首,没了声息。
而他写在桌面上的那些字迹,也在空调与摇头风扇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收缩、变淡,没过几秒,就已完全消失。
直至此时,我才想起老头是谁——他是一个拾荒者,有一张大概是得过严重皮肤病的脸,面容枯如树皮,经常穿一身灰色衣服,带两支白色袖套,左手拎着一个蛇皮口袋,右手拿一支塑料夹子,出现在我住所楼下的垃圾站里。每次看见他,他都在翻翻捡捡,却总翻不到几件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的袋子总是空空荡荡的。
但那些时候,我都是远远地看他,从第一眼看到无比熟悉,也从未走近过,而且印象里,每次碰到了,都是我在看他,他好像从未看过我,更别说像眼前这般,他直接坐到了我近前,近到完全陌生。
我缓过神来,伸手至老头颈间,发现他依然有微弱的脉搏,于是拿起手机,帮他叫了救护车。
几分钟后,两个110巡警抵达,作为现场的一部分,我被勒令坐在座位上,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