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雪岩
楔子 对于女性来说,除了修道院以及“安逸生活”之外,逃离男性监督的康庄大道只有一条,那就是成为遗孀。 ——罗莎·蒙特罗 客厅墙上的老旧时钟指向6点47分,往常在这个时刻已经开始忙碌的她此时却坐在并不舒适的沙发上,恍惚地看着音量几乎开到最小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晨间新闻。 “我们从附近居民口中了解到,在昨天深夜的交通事故中,司机被困车中因失血过多而当场死亡,据悉还有一名幸存者在爆炸发生前逃出事故车辆,随即跑到临街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车祸现场。由于事发当时街区灯光昏暗,没有目击者看清幸存者的相貌。”在电视画面的中央,一名大约四十岁的记者站在围观人群之外,仅仅是在完成工作一般,毫无表情和情绪地做着报道, “目前,警方已与出租车公司取得联系,正全力寻找该名幸存者,如果有市民……” “死了啊——”她的喉咙中发出干枯的声音,她想象着自己正站在事故现场对面的人行道上,火光将漆黑的街道染成茜色,这让她联想起美丽的夕阳。 她远远地看着在那辆被火焰包裹着的汽车里面隐约出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她不知道那名司机活着的时候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无论那是谁,当他们包括她自己被火焰烧成那副模样时,也没有了区别,不过是一具被判定死亡的躯壳罢了。 她的想象变得更加具象,她发觉自己甚至可以闻到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汽油、橡胶和人体脂肪燃烧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听到骨骼因高温碎裂发出的声响,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想象,并不真实。 此时此刻,初夏的阳光已经穿透窗帘将室内照亮并将她带回到现实。距离这座城市完全苏醒还需一段时间,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开始慢慢恢复正常,身体也不再颤抖。 就像每天早上她该做的那样,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略带锈迹的菜刀,只不过,往日的她拿刀是用来切蔬菜和生肉的,而今天,她准备用刀划开那个人的喉咙。事实上,她还没有尝试想象过当刀刃切开他皮肤后的场景,她没有那个胆量,她担心哪怕再多想一点,自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