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方荣暂住在郊外公路边上一座破旧的公寓楼里。公寓楼有五层，总共三十多户房间，如今只有四、五户住了人。已经无法得知它是何时的造物，但总归有个二、三十年的历史了。公寓后侧有一座被废弃的寺庙，听人说它曾叫作“慈云寺”。它身处的地方在过去是闹市街，有数不清的瓦屋包围着它，人群在此熙来攘往。但那已是非常遥远的事了。寺庙早已没人打理，如今门栏倾乱，长满杂草，野猫野狗常会栖息在内。这会儿是飘着雪花的冬夜，寺庙被白色覆盖，里头很静谧。 虽然寺庙已经被废弃，但它却是附近唯一能被叫上名的东西。如果有人问林方荣人住在哪，他会说：“旧寺庙前的公寓”。住在这里的其他人也同样会如此回答。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林方荣正与普约东坐在林方荣房间的窗前抽烟。普约东带着变色眼镜，与林方荣一同注视着窗外，看窸窣的白雪飘落在路边停放着的小轿车上。车子驾驶室里坐着的是张凡，他觉得外头太冷便呆在车里。汽车引擎没关，橘黄色的车灯映照出前方一道被白雪覆盖的公路，车子的排气管突突往外冒着气。数十分钟前普约东独自上楼，他打算在林方荣的出租屋里抽一根烟。 烟抽完了。林方荣从书架里取下一个有猫头鹰图案的小酒壶，往里头倒伏特加。 “哪买的？我也得弄一个。”普约东边看着林方荣缓慢地把酒壶灌满边问到。 “人家送的。”林方荣回答。 两人从林方荣住的顶楼顺着没有灯光的楼道摸黑下楼，然后钻入张凡的车里。车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张凡被一同窜进车里的寒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也太热了。”林方荣进到车后马上说到。与外面的寒冷相反，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过头了，使得里面十分燥热。 “老车，空调失灵，将就一下。把车窗开条缝。”张凡说。 车子沿两旁都是云杉的公路一直向前开，路上一辆别的汽车都没有。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半山腰上一排白色的建筑物的其中一栋前，张凡缓缓将车驶入里边的车库。 三人乘坐电梯上楼。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平台，灯光明亮，地板与墙壁是相同的钢化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