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缚的藤蔓
隐文
(一)
喜中白事
天微亮,李俞便起身洗漱,穿上自己最满意的衣服——一件十二年前在县城商城买的真丝连衣裙。
款式很土,但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参加儿子婚宴的衣服。
客车准时启动,李俞的心情激动起来,一旁吃着茶叶蛋的曾晓楠笑道:“那么紧张,怕儿媳妇不待见你?”
“哪儿能啊!”
李俞往后挪了挪,让背部紧贴着椅子,似乎这样能给自己的话加点底气。
“我们家周晋虽然是入赘,但跟他老婆也是自由恋爱,年轻人的事你不懂。咳咳... ...”
话没说完,李俞一个劲儿地咳嗽,曾晓楠赶忙把暖水壶递给她,眉心压出一个川字。
“哎!我是不懂,我当真没看出你家周晋有多孝顺!明知你...身体不好,也不亲自来接,哪有当妈的赶大巴车去参加儿子婚礼?”
李俞只是笑笑,今早她掏出了压箱底的化妆袋,里面仅有支眉笔和口红,粉底液还是昨天找曾晓楠借的。
她忘了上一次化妆是什么时候,久到连口红都早变了质,涂在唇上像吃了满嘴的沙。
手抖的毛病大约是从去年开始的,一通操作下来,妆容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若不是原生的五官撑着,活像个女扮男装、演白无常的。
曾晓楠满眼热泪望着老友,既心酸又无奈,“你离婚那阵,周晋应该记事了吧?这二十几年前总共看过你几次?没见过哪个儿子结婚,前两天才通知当妈的!”
“结婚嘛,毕竟不一样。”
李俞按着胸口,呼吸很喘,嘴角的弧度倒是压都压不下去,“周晋说他岳父身体不好,所以今天先在家里简单办婚宴,等... ...”
“啥啊!在家里办?寒不寒馋呐...”曾晓楠脱口而出,感觉白瞎了自己陪着走这一趟,看李俞面色越来越差,又不好再说下去,“...也没事儿,就当去见见你儿媳妇,缓和缓和跟周晋的关系。”
大巴车缓慢行驶在国道上,足足三个小时才到省城,她们下车本还想坐公交,问了几圈也没人知道那地址怎么去。
最终还是曾晓楠受不住晒,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对李俞说:“咱打车!”
2008年的物价还是很温和的,在小镇100元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