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们结束

[美] 科琳·胡佛
致我的父亲,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变得不堪; 还有我的母亲,她始终护着不让我们看见他的不堪。 第一部分 第一章 我跨坐在天台的围栏上,从十二楼高空俯瞰波士顿街头,不禁想到自杀。 并非指我自己,我十分爱惜生命,不会轻易结束它。 我关注的是别人,他们为什么最终决定一了百了。他们后悔过吗?在放手的瞬间和触地的前一秒,在这短暂的自由落体过程中,一定有一丝后悔吧。望着迎向自己的地面,他们会不会想:“好吧,该死!这主意烂透了。” 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不会。 我时常想到死亡。尤其是今天,因为十二小时前,我刚刚发表了一篇缅因州普勒赫拉市史上最惊世骇俗的悼词。好吧,或许它算不上惊世骇俗,说不定还有人觉得一塌糊涂。这得看你问的是我妈还是我。有了今天这一出,她可能一整年都不会搭理我。 别误会,我的悼词算不上深刻,不足以创造历史,比不上波姬·小丝在迈克尔·杰克逊葬礼上的悼词,也比不上史蒂夫·乔布斯妹妹或是帕特·蒂尔曼弟弟的哀悼。但它自有不凡之处。 一开始我很紧张,毕竟这是了不起的安德鲁·布鲁姆的葬礼。他在我的老家普勒赫拉市是人人敬仰的市长,是市内最成功的房地产中介的老板,是人见人爱、德高望重的助教詹妮·布鲁姆的丈夫。他还是莉莉·布鲁姆的父亲,那个古怪的红发女孩,曾经爱上一个流浪汉,让整个家庭蒙羞。 我就是那个红发女孩,莉莉·布鲁姆,安德鲁是我的父亲。 今天,我一念完悼词,就直接飞回波士顿,抢占了离我家最近的天台。重申一次,不是因为我想自杀。我不打算从天台跳下去。我只想冷静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见鬼的是,这在我的破公寓里完全没法实现!我那位于三层的公寓不仅无法通往天台,而且还住着个热衷于唱歌自娱的室友。 谁知天台上面冷得很,我倒不是受不了,只是不舒服。好在,还有星星。在明亮的夜空下,我真切地感受到宇宙的浩渺,此时,去世的父亲、恼人的室友、可疑的悼词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我喜欢天空,它让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