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到了该吹的时候

王怜花
01 我坐在副驾驶。这是一辆内饰老旧的大卡车。车我不懂,看不出是哪个牌子。听驾驶员杨师傅说,车叫太脱拉,型号148,七十年代从捷克进口过来的,比我爹妈的年龄还要大。 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了杨师傅的话,我并未听清他细述自己与卡车的故事。我只觉得这辆卡车的视野不错,蓝色的车身也比一般汽车耐看。 “还有多久?”车颠得屁股疼,我又问了一次开车的杨师傅。这已是第三次。 杨师傅不急不慢,他掐灭了烟,指着路牌说:“快了,过了禁烟区,也就十分钟。” 我不好意思催促,只好忍住内急说:“好”。 杨师傅灵巧又娴熟地拨动档杆,在山区盘旋又曲折的公路上切换自如,充分显示出他对于这片区域的熟悉。 “山里可不比城里,你应该有心理准备?”杨师傅盯着前方的路,问道。 “没事。我也就呆几个月,问题不大。”说这话时,我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会呆多久,上头说让林业局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都去一线实践实践,我便被发配至县里最大的防护林林场,成为一名前线的护林员。对于未来,我其实一无所知。 “咱们县共有十九个林场,都在北面,依次排开,刚好沿着分界线,隔开了我们和内蒙。往北就是沙漠了,所以我们这片防护林尤其重要。”杨师傅向我介绍。 我只关心我要去的林场,便问:“那张家湾林场呢?” “说起这个张家湾,数他最奇怪。”杨师傅踩了一脚刹车,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转头看着我,他说:“张家湾林场原来有座寺庙,后来一场大火烧没了,寺里的和尚一个也没救出来,全部化为灰烬。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奇事,但后来有人说一到后半夜就会听到和尚诵经的声音。” “闹鬼?”我随口一问。 “嘘——”杨师傅低声,神秘地说:“和尚被烧死了,这叫圆寂。晚上听到诵经的声音,也不能叫闹鬼,应该叫‘佛泣’。” “‘佛泣’?这是什么说法?” “总之我也不懂,当地人都避讳谈这个事情。”杨师傅突然守口如瓶,只是不停地告诫我:“你千万不要打听,不要打听。” 还没到林场,我就听到这么奇异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