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画出的花

桑文鹤
1. 城西发现尸块的那天正好是王永刚的六十大寿。那天是周四,周五的时候王安清坐高铁从清燎回了秋岭市,一路上刷手机的时候,秋岭市西郊出现尸块的消息就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应该是埋得不深,被野狗刨了出来。一个去远足的驴友刚上到那个山坡上,发现了一只鞋,走近一看,鞋里还有已经腐烂的,隐隐可见白骨的人脚。 王安清看得一阵反胃。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秋岭,她把手机放进包里,闭着眼睛休息。 去车站接她的是王安明。姐弟俩一进屋,卢凤琴已经把一桌子的饭菜都摆好了。 王安清本来说要给钱,让王安明去外面订一个包间,可王安明跟王永刚和卢凤琴提起来时,两个人都反对,说在外面吃什么,乱花钱,你姐有几个钱就这样胡烧?又说反正王安清也有日子没回家来了,他们一家四口就在自己家里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挺好。 饭桌上老两口问起王安清在清燎市的工作,升职以后习惯不习惯,事多不多,底下的人好不好管。王安清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饭吃到一半,王安明突然说:“对了,我今天看见于立辉了,就在建国路的一个大酒店外面,他瘦了好多,我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王永刚问:“于立辉?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还在东风路派出所上班?” “没有。人家去年就调到刑警队了。”王安明吃了一口饭,边嚼边说,“今天人家弄不好也是在查什么大案要案。“ “大案要案?”卢凤琴说,“咱厂里就有大案要案啊,还用他到外面去查?“她叹了口气,“当时他考进警校的时候,厂里的人都还说,这下好了,咱们厂里终于出了个自己的警察,刘华芳的案子怕是终于有盼头了。可这多少年过去了,现在他都成了刑警了,还是没什么动静。”又摇了摇头,“有什么用啊。” “别胡说。”王永刚打断她,“怎么没用?人家不是还帮过马国栋?如果不是人家于立辉,他小子在里面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卢凤琴点点头,不说话了。马国栋也算是半个机械厂的子弟。他爸当年在机械厂里当临时工,他自己也常年混迹在厂里,和各路人都混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