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寄生
念星儿
序 无人营业的小面馆
寄生之于宿主,是共生,是依赖,是仇恨,是无奈。
二零零九年冬。山城。
深冬的日出姗姗来迟,混沌中的山城浓雾不散,隐约只看见林佳宜喘着粗气在跑着,她的廉价灰色化纤外套因为动作摩擦发出沙沙声,黯淡如漂浮在空中的塑料袋。她在逃命。
老城区的小路保留了不少有年头的青石板路,浓雾和白露让石板又湿又滑,林佳宜就是这么一脚踩滑摔下了堡坎。堡坎下是一间老平房,林佳宜摔进这间老平房主人靠在堡坎边的杂物中,脚踝剧痛,她本能地发出呻吟。
“在那边!”
是他的声音!
林佳宜想站起,但剧痛让她踉跄,身子不稳倒在了平房老木门上,门竟然开了。那几个男人的声音已经朝这里逼近,林佳宜来不及多想,藏了进去,关上门。
堡坎下的平房采光不好,昏暗沉闷。屋里好像没人。
这个有年头的老平房看起来是个小面馆,没有招牌,朝向大路的门脸房间摆着五六张桌子,墙边堆着不少高矮凳,山城许多面馆都这样,食客更喜欢在露天吃面,高凳当桌,坐在矮凳上。
挨着堡坎的后屋是面馆老板居住的房间,有些乱但是很干净。桌上的照片是个圆脸短发的中年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让人亲近。床上的被子并没有叠,手机插着电随意放在枕边。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证。老板叫秦春桃。
林佳宜很快改变了逃亡计划,她的脚已经扭伤,跑不了了。而这个小面馆就是最好的容身之处。如果碰到秦春桃,她哪怕跪下也要求她收留自己,打杂洗碗干什么都行,也不要钱。林佳宜并不了解刘夏的妈妈,但看照片秦春桃是个好说话的人,她,也许会帮忙的吧?
逃出来之前,林佳宜已经被饿了四天,除了那个人留给她的几瓶矿泉水,她一口饭都没有吃过。后厨有一筲箕秦春桃为面馆生意提前煎好的鸡蛋,顾不上是凉的,林佳宜一瘸一拐冲过去,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前店的大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有人在重重敲门。林佳宜哽下嘴里的鸡蛋,拿起一把菜刀藏在身后,充满警惕打开门。
开门时却不见人影,只在门口留下一大袋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