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

林杉
麻雀 1 谁能想到,四十年前,我在翰苑书店无意中翻看的一本薄薄的小书,竟牵引着我在四十年后踏上这段旅程。 座位很狭窄,好在和我一墙之隔的是无垠的碧空。我的身体很拘束,灵魂却自由欢畅。此行去往的那座城市,或许能容纳我沧桑又不羁的灵魂吧。 距离地面一万米的高空,一个银色的亮点在耀眼的云层中时隐时现。它是那么渺小,像雪山上一颗未被积雪覆盖的光滑石子,如果不是光线反射到某个生物的眼中,谁也不会注意到它。我就在它里面,我们一同陷落在深邃的蓝天里。我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掉落池塘的蚂蚁,沉没或是漂浮,都不是什么好事;也像头次出舱的宇航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安全绳一断裂,就会漂浮到无尽的黑暗里。 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可不是未成年人,四十年前就不是了。一双儿女都已成家立业,还有一个五岁的孙女,一个四岁的外孙。最近,这六双眼睛把我盯得很紧,自成年后这四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我一下子想到了在聚光灯下生活的感觉,庆幸自己是个普通人。 左边这位已经睡着了,他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上蒙着眼罩。登机时,他热情地帮我把行李搁在行李架上。他应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和我儿子的年纪差不了多少。我不确定该叫他“小老弟”还是“大侄子”,最后说的是:“帅哥,辛苦了。”他长得瘦高,眼窝深陷而黯淡,深蓝色的西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挂在一根木头上,重力作用带来的自然下垂在这身衣服上体现的很明显。我忽然联想到自己身体上的某个器官,要不是鞋头上干涸的尿渍,我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蓝西服”这会儿很安静,一动不动,好像帮我放行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假如飞机降落后,他还不动一下,我想我会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孔下面。但这会儿,我不想打搅他。 我掏出手机,打开电子书。在一万多米的高空看书是个不错的选择。看书的人很多,坐飞机的人也很多,坐飞机看书的人可不多。我是一年前才开始接触这玩意的,这是个好东西,字能放大,对我这种老年人很友好。这还要感谢我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