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
(清)吴敬梓 著 徐向明 注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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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开场锣鼓打炮戏。《儒林外史》第一回楔子乃写在正文前面的一段文字,借名流王冕概括全文。吴敬梓以对待功名富贵的态度来肯定或否定书中人物。王冕家境贫寒却天性聪明,十岁时辍学去帮隔壁秦老放牛。他自学画荷花,画到三个月后,那荷就像是湖里长的,诸暨一县的人争着来买。知县拿了他的画送给京官危素,危素想见王冕,王冕却避而不见。危素老先生位高权重。在乡下人眼里,他连驴猪都管得,见出对权势的顶礼膜拜。王冕不愿结交官绅,遂远走山东。后山东发生洪灾,他回乡奉养母亲。又过了六年,王冕母亲去世。王冕服丧满三年后,天下大乱。吴王向王冕请教,两人促膝长谈。数年后吴王一统天下,建立大明。为避免入仕,王冕归隐会稽山。其人读书画画源自兴趣止于自食其力完善自我,自始至终不将书画作为功名富贵的敲门砖,而是开阔眼界、丰富自我的自觉追求,保持着读书人的“真性情”。他是儒林中的清流,乃吴敬梓心中的理想人物。
第一回 说楔子敷陈大义 借名流隐括全文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 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这一首词也是个老生常谈,不过说人生富贵功名是身外之物。但世人一见了功名便舍着性命去求他,及至到手之后味同嚼蜡。自古及今,那一个是看得破的?
虽然如此说,元朝末年也曾出了一个嵚崎〔qīn qí,比喻品格卓异出群〕磊落的人。这人姓王名冕,在诸暨县乡村里住。七岁上死了父亲,他母亲做些针指〔针线活〕,供给他到村学堂里去读书。看看三个年头,王冕已是十岁了。母亲唤他到面前来说道:“儿阿,不是我有心要耽误你。只因你父亲亡后,我一个寡妇人家,只有出去的,没有进来的,年岁不好,柴米又贵,这几件旧衣服和些旧家伙,当的当了,卖的卖了。只靠着我替人家做些针指生活寻来的钱,如何供得你读书?如今没奈何,把你雇在间壁人家放牛,每月可以得他几钱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