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次走进那家川菜馆时，我都能听到老板娘亲切地称呼我“大学生”。 起初听到时我很受用，但我依然像其他口是心非的女人一样，非要在后面找补一句，“其实我都工作好几年了。”老板娘心知肚明地发出赞叹，“哎呦，看着还以为你刚上大学。”后来几次老板娘依旧这样叫我，我也心照不宣地答应着，开始鼓动方静、小芮一起来这里吃饭。在成功地将她们俩变成这儿的熟客后，我发现老板娘喜欢为每一个年轻的女性客人起绰号，比如方静被称为“作家”，她说话总是文绉绉，嘴里常冒出一些文艺的句子；芮斯雯则被叫作“小明星”，她长得很美，在这个“美女”已经成为陈腔滥调的当下，芮斯雯显然不在此列，老板娘也明白要在称呼上做出区分。 方静说我总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我看着她认真地钻研菜谱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后来是你说要来这儿吃的。” 方静头也没抬地说，“你还别说，这家做得真挺不错的。”方静捏着那张薄薄的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服务员有点不耐烦，一只脚金鸡独立似的翘起，拿着点菜机子的手指不住地磕着屏幕，方静察觉到这一点，紧接着把菜单推给了小芮，扭头对服务员说，“先忙你的，我们要点的时候叫你。” 我觉得很奇怪，“干嘛非要用菜单，不是能扫码点吗？” 方静瞟了一眼全身心投入在游戏里的小芮，“她现在不是顾不上扫码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静，“这样她就有功夫看菜单了？” 小芮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如果游戏没有打完，她是绝对不会参与到周围任何一场讨论的。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某一点，左手高高地举着手机，右手大拇指灵巧地左右挪移，与此刻的时空完全隔绝。 等到半个小时后小芮打完了游戏，餐厅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只有我们这一桌丝毫没有吃饭的动静。小芮揉了揉眼睛，从杀戮的虚拟战场骤然回到现实世界，仿佛还没适应过来，她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了我好久。” 小芮是四川人，声音纤细，说起普通话来有一种别样的温润，加上她一直在做游戏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