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

迢迢
1 奴才送来的毒酒味道香甜,我渴了两日,不等他开口,迫不及待提壶,囫囵咽下解渴。 酒液自嘴角狼狈滑落,我顾不上擦。 “娘娘您慢点……” 奴才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眼前蒙上一层猩红。 两行血自眼眦沿面滑落。 然后是鼻子,嘴巴,双耳。 头面温热成行,我才明白,原来这叫饮鸩止渴,原来七窍流血是这般滋味。 送酒的小奴才估计是刚进宫,见了血便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却不敢上前一步,只在嘴里念叨,“娘娘,您流血了……” 我不管他,闭上眼继续喝,就着血咽下最后一滴,五脏六腑像被刀子划拉一般疼。 视线逐渐模糊,我用尽所有的力气,一甩手把白瓷酒壶摔得粉碎。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杯酒是我敬他的,祝他这一世子孙满堂,不得好死。” 2 一个太监能有子孙?笑话。 苏净先,这名字取反了,他该叫净后,苏净后,无子无后,徒留骂名,万劫不复。 这是我生前对他最后的诅咒。 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让他好过。 3 死前没能见到苏净先最后一面,我却在他怀里重生。 睁开眼,风和日丽,面前是苏净先那张白净得雌雄莫辨的阴柔脸蛋,如墨的眸子近在咫尺,映出我脏兮兮的脸蛋。 我动了动手脚,镣铐哐当作响。 我回到了初遇他那日。 当朝皇帝好美色,下至百官上至外戚,近至太监远至邻国,想要攀附他往上爬的,都会进献美人以获圣宠。 苏净先虽然贵为九千岁,却不像其他达官贵人一样只知道将差事派给下面的人去干,每次出宫搜罗美人都是亲力亲为。 美人在骨不在皮,他要找的是骨相绝佳的美人,媚得天子不惜倾国只为搏之一笑。 皮相易变,骨相难得,底下人眼光庸俗,费尽心思也是差强人意,他深谙皇帝心思,须得亲力亲为才能万无一失。 我蓬头垢面,往人堆里一丢便再找不见,自然不是他口中难得一遇的美人。 我之所以能躺进他怀里,只因为他一口气从牙人手里买下了五位明眸皓齿娥眉柳腰的西域姑娘,我混在其中滥竽充数,被送给他作奴。 九文钱到手,牙人把我当狗一样踹到他脚边。 不承想我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