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在野 温柔热烈

赵健
自 序 我们一生的遭遇似乎总是鬼使神差,你能遇见谁,往往决定了你能成为谁。 我清晰地记得,几年前,第一次去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家属楼看望杨苡老师的情景。院子里的腊梅在雪中绽放,杨苡老师早早坐在客厅里,等候我这位“小友”的拜访。彼时已一百零一岁高龄的她,正戴着金丝眼镜翻看报纸,桌上放着一瓶她特意给我买的可乐。那个下午她说了好多话,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都是大时代里的山河岁月,但我永远记得那些老式家具在暖色灯光下散发的温馨气息。这种平静从容的气息,时常提醒我要变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几年以后,我把杨苡老师的故事拍成了短视频,没想到引起空前关注,人们在这位百岁翻译家的身上看到了生命的韧性与美好。从杨苡老师开始,我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子,窗外是一个个傲然挺立的传奇女子,她们的生命故事迷人而浓烈。遇见她们,是我的幸运。让我有幸在匆忙的日子里,搜刮被生活藏起来的温柔。 2022年,我在南京的一家二手书店里偶然翻到一本书——《画魂》。这本出版于四十年前的旧书,让我在书店的角落里驻足了一整个下午。书里的主人公是一个传奇女子潘玉良,她从社会最底层的茶楼卖唱女子逆袭成为第一个被卢浮宫珍藏作品的中国女画家。令我无比激动的,不仅是潘玉良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更是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女子我怎么才知晓。这份激动促使我下定决心,把她的故事告诉更多的年轻朋友,也使得《画魂》这本已经绝版多年的书,剥离尘封的岁月,重新与读者见面。《画魂》的作者石楠老师发表这部作品时四十岁,而今她已八十五岁。她也没想到,时隔半个世纪,潘玉良的故事又被一个年轻人重新捡拾起来。后来,我带着石楠老师给的地址,去法国巴黎近郊拜谒了潘玉良的墓,我想告诉她:你没有被忘记。 今年五月,我应邀前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见证了一场特别的纪念活动。宾大在现场为林徽因补发了一张迟到了一百年的学位证书,林徽因的外孙女于葵老师作为家族代表上台接受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