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前插图 图片: 2019年7月，科举博物馆（南京） 图片: 2019年11月，坪山图书馆（深圳） 序 我拙于言辞，从而沉默寡言，很不适合当教师。我高中毕业时与交好的同学商量填报高考志愿，曾约定两条原则：不考文科，不考师范。没想到我们还没走进考场，高考就被明令取消。我想读工科院校、毕业后当个工程师的人生理想“他生未卜此生休”。就像范缜所说，人的命运犹如树上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到何处纯属偶然。我在时代的狂风中东西飘荡，几经周折，最后竟落到南京大学中文系，当了一名文科教师。不知何故，我留校后从未干过班主任、辅导员等行政性工作，博士论文答辩一结束就奉命备课，从此一直在教学第一线讲课。中文系（尤其是中国古代文学学科）的课程不用动手，只要动嘴。程丽则师姐曾说我“一天不说三句话”，其实要是把上课时所说的话也计算在内，我每天都要说不少话。学校和系里的领导都不许我们采取“拈花微笑”的教学方式，如果“予欲无言”，则学生“何述焉”？况且我的语速较快，同样讲一堂课，我说的话比别人更多。在南大教室讲课20年后，偶然刮来的命运之风又把我吹落到央视的“百家讲坛”，一连讲了三个系列，后来又到各地图书馆开过不少讲座，我说的话就更多了。无论讲课还是做讲座，我都习惯于不带讲稿，脱稿而讲的话当然随风飘散，无迹可觅，但也有一些讲话被人录音、录像，并整理成记录稿灾梨祸枣。像《杜甫诗歌讲演录》（修订版改题《莫砺锋讲杜甫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2019年）、《莫砺锋说唐诗》（凤凰出版社2008年）、《莫砺锋评说白居易》（安徽文艺出版社2009年）等，都是如此。此外，我还有一些公众讲座的记录或相关会议的发言，也被人整理成稿，在网络上有所流传。这些稿子零乱散漫，不成系统，但人民文学出版社认为竹头木屑也有用处，来信约请把它们编成一书，并委派得力的责任编辑。由于主题散漫，书名便取《莫砺锋演讲录》。日前书稿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