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进行时

雨尘
一 6月下旬,上海就进入了梅雨季,虽然气温不算高,但空气里总是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体感总让人感到闷热。天气时好时坏,有时候进地铁站前还能见云层里探出几缕阳光,出站时却是瓢泼大雨。所以出门总是要在包里放把伞,公司里最好也备有一双干爽的鞋,以免上班路上打湿了鞋袜弄得一整天都不舒坦。 星期三一早,马可到公司没多久就把我单独叫进了会议室。 马可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是登记注册的法人,座位就在我的右前方。公司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两米多见方的独立格子间,除了前台就只有马可的工位特殊一些——带头靠的办公椅和实木的办公桌,另外还有一张几乎从未有人坐过的单人沙发。 从工位到会议室的十几步几乎横穿了整个办公室,同事们都看到整个过程,也就都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前每年的年中和岁末都会有类似的流程,关上会议室这个唯一带门的房间,谈一谈奖金的数额和对第二年涨薪的期待。2020年开始,这个惯例没有执行下去,去年年初这套流程变成了商谈降薪。所以谈话开始前,我已经大概有些预感。 谈话的主旨就是一份通知:公司坚持不下去了,最快7月份开始启动遣散程序。 至于对员工的补偿,马可抛出了三个方案。一是把自己的股份分给大家,用来冲抵大家的遣散费,对这个提议我果断表示了拒绝。方案二则正常离职遣散,但公司账上的钱不能动,只能等一些应付未付的账款收回,或者把办公室卖掉之后才能支付补偿金。第三个方案算是折中一些,补偿金折算成工资照常发,手里的项目在家里自行消化,等补偿金全部发完再解约办理离职手续,算是一种分期支付补偿金的方式。其他同事也做了类似的谈话,只是有些同事就压根没有提起分股份的方案,马可自己也知道,在公司分崩离析之际,他的股份早已一文不值。 第一轮谈话没有涉及具体的补偿金额,或许马可只是把这当做提前一个月的通知。一方面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另一方面也了解一下同事们对不同方案的接受程度。没有实际谈钱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表示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