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梦痕

胡杨
幻夜梦痕 第一章 这已是陈安民第三个年头选择留校不回老家过年了,远在察哈尔给地主家做长工的父亲,托前往南京城贩骡子的同乡给他传来口信。虽只叮嘱用功读书,让他不要牵挂,言语间没有提半句让陈安民回家看看的话,但瞧着带话人的口气和眼神,还是可以窥探出老父亲对他小心翼翼的思念。 陈安民的眼角中闪过了一丝夹杂着落寞的无奈,他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小声重复着感谢,便接过了带话人从骡车上卸下的粗布麻袋,只见麻袋被塞的鼓鼓的,每一寸空间仿佛都被用到了极致,袋口处用线绳勒的紧实,仿佛生怕散开似得。一月的南京刚刚飘过一场薄雪,空中虽是晴朗但却依旧湿冷刺骨,以致陈安民不停的原地跺脚以让身体不被冻僵。眼见安民使足了劲儿也解不松动袋口的线绳,脸上也因窘迫局促的发红,带话人在察觉后慌乱的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谄笑着递给安民并割了开,方为他解了围,但谁知袋口内侧却又被父亲用细线缝了个密。 “还有一道儿呀,这缝的还怪紧。” 陈安民讪讪的笑着,指甲也在解绳子时被弄破流了血,但他依旧没提让带话人帮忙,而是兀自撕拽着,线绳上也被沾染了淡淡的血色。身着淡灰色厚绒绵长衫的陈安民在社会上虽是受人尊敬的高级知识分子,但现在蹲在地上和一个满身骡骚味的庄稼汉捯饬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俨然却像是个落魄的农村落第秀才。 “强娃子莫急,你是读书人,糙活儿让叔来,我给你割开,你爹是怕路上散了,才让你梅姨缝的那么结实。”带话人笑呵呵的解释着,手上的小刀在麻袋上锋利的飞舞着。 听到这时,冯安民的眉目显得更加低垂了,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陈安民小名叫强子,他的父亲陈老汉是庄里庄外闻名的老实怯懦汉子。在他五岁那年,隔壁庄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趁他母亲傍晚在河边洗衣时出言并伸手戏弄了一下,他的母亲扔下衣服便踉踉跄跄的哭着跑回了家求他爹做主,可冯老汉不但没有操起锄头给他娘出气,反而笃定的奚落她说定是她招摇不检点。于是安民他娘越想越委屈,当天晚上便在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