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巷子与大楼 这条巷子高威已经走了几十年了，他从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走这条路，今天是他40岁的生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从这条巷子走过。 巷子看起来很深，似乎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但只是看起来很深，其实也不过就几百米路而已。因为两边低矮的建筑物被远处的高楼大厦遮盖住了，才会显得有些暗淡无光，尤其是凌晨和傍晚，从一头看过来，特别像恐怖电影里的厉鬼出没的地方。 李颖就是这么认为的，她跟高威说，这个地方看起来就不太安全的样子，所以她几乎从不打这儿经过。 李颖是高威的妻子。 麻雀突然成群飞起，它们在街角盘旋了一阵，然后飞向了高楼的一边。 高威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首歌—— 铁制麻雀在空中飞舞 柔软的子弹四处飞散 超现实主义青年们蹒跚走来 面容憔悴神情迷乱 不是铁制的麻雀，是真实的麻雀，也没有子弹四处飞散，当然，他也不理解什么是“柔软的子弹”。 不过，最后两句还是挺应景的，“蹒跚走来”、“面容憔悴神情迷乱”，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嘛！ 小时候，高威走这条巷子，那时候，高楼还没盖起，巷子于他们而言是可以肆意奔跑的体育场；上班以后，高威还走这条巷子，高楼已经矗立起来，他的心情却很复杂。两边是破旧的平房，远处的大厦就像巨人一样探出了头，到了晚上，大厦上灯火辉煌，“世贸大厦”这四个字格外刺眼，而小巷里却只有点点星光。 高威感觉到好悲凉啊，至于为什么悲凉，他也不知道。 高威的耳边还是响起了那首歌—— 钢铁大厦矗立像许多上帝 钞票像鲜花般美丽 我们这代人走在 痛不欲生的虚无上 穿过长街抛下激愤 隐入机器般的温暖 “世贸大厦”确实像上帝，它的庞大把小巷给遮掩的密不透风，上帝是什么，高威不知道，但他想象中，上帝是威严的，“世贸大厦”就是威严的。 至于他们这代人走在了什么上，他不关心，因为关心也无用。 是不是虚无？虚无又是什么呢？ 以前的巷子两边都是饭馆、商铺、理发店、小卖部，他们说这里烟火气很重，他们指的是在那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