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有人在笑
张蚂蚁
想出一本诗集不能不说源于一种持续的挫败感。而一本诗集的选出则就只能是这个文学爱好者的自我鼓励与温暖。翻出我曾写下过的留有保存的六百多首诗,开始选我的第一个诗集。最初的打算是选一百首左右,而事实又加剧了我的挫败。尽管我一再放宽,但最后留下来的,仍然仅有四十余首。我的单薄和贫乏以精确的数字的方式被呈现出来。回顾过去,只让我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的有限和微小。大部分的诗歌,像廉价的画片,飞掠过眼前,被我彻底扔进了回忆的废纸篓。我不无惭愧地承认,它们只是更多地见证了我的轻浮与虚弱,无知与自大……自己丑陋的一面在时间和诗的镜子里暴露无遗。唯一的幸运是,诗歌将我的丑陋阴暗一块块呈现,又一点点剥离下来。诗歌无疑是我们神秘的血液,使人生长,不断再生。
选择诗歌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诗集第一部分是零一年之前的作品,更像一些写作练习,我收录它们,更是因为我珍爱它们。我自觉无力也没有意向让它成为一本严肃意义上的诗集,我更愿意它像一小块时光碎片,有着明亮与昏暗的光线交错。我又加选了十几首,让它更接近过去。《我听见有人在笑》作为诗集的题目,是因为这首诗在我短暂的诗歌写作过程中是一个极少的突破点,它令我意识到,如何真正在诗歌中面对自己,以及形式的成熟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它将构成我诗歌的重要底色。诗集第二部分是今年的近作,今年开始的诗歌出现了令我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更隐蔽了,也更努力接近自我,并重新坚定了这样的想法:诗人只为自己写诗。
但如前所述,这本诗集不是写给诗人们看的,我更愿意让我周围的人读到它,我愿意让那些与我的生活发生过真正联系的人知道它,此外,我还希望这本小小的集子在它未知而黑暗的漂泊之途中,当有人令人意外地从这浑浊的河水里捡拾并翻开它时,能听到我唯一的初衷——是的,这就是我写下的。
20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