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蛹
盐二
解离 · 一
房间的冷气机似乎坏了,室内的温度一直降不下来。林彦朗瘫卧在床上,看着遥控器明明显示着16度,可他的脸和后背却还在不断地升温,刺辣辣的,像快要燃烧起来。
“那我该怎么样?”
这六个字像刻入了林彦朗的脑海不断浮现。
回想起十分钟前的那一幕,他越来越感到烦躁与不安。睁开眼,这句话便化作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耳边重复播放;闭上眼,围绕着白光的“那”字第一笔画就开始颤动,接着出现“我”,然后一颗颗字依次出现,直到句子完整再汇成宽大的问号。
往常的林彦朗从没有这样在意过任何一句话。无论别人说什么,他总是可以在瞬间冒出十数种回应的方式。认真诚恳地一一诉说,还是故意绕圈子不回答,或者嬉闹敷衍过去……要选择哪一种说法,只是看心情的事。
可这次不过是回应这句简单的问话,却在当时没有一个字能在从嘴里说出。
林彦朗责备自己怎么会那么鲁莽,不经过思考就去跟她说话。不,那其实已经是经过思考了,即便一直没能找到更好的话题,都在心底练习了那么多次,还预估了真正开口时不一样的景象,但至少不该这般糟糕。
林彦朗原本设定的对话场景应该是:
趁着夕阳正要落下,他帅气地将自行车甩尾急刹,停驻在女孩的身边,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那样,说一句“原来你也住这个院啊!”然后女孩会礼貌地轻声回答“是的。”他接着很随意地说,“那平时上学我可以顺道载你,大家同班同学啊。”女孩可能拒绝或沉默或接受都没有关系,只要最后他来一句“那不管,反正说定了,明天在大院门口等你。”然后就踩动自行车,结束对话,夕阳的余晖投影出他的身形,矫健而修长。
但结果却是男孩顺利地说完所有对白,由于女孩一直沉默无语,男孩突然觉得此刻无法潇洒离开,于是新加了句台词,“你怎么这样,至少给点反应吧?”
“那我该怎么样?”这是女孩李慕蝶对男孩林彦朗说的第一句话。
林彦朗看着李慕蝶的脸,细碎的刘海分布在额头两侧,面部表情平淡宁静,他不敢仔细观察,只得马上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