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
刘钢炮
第一章:棺材
胡博:
‘哐当’一声车门弹开,我屁股上狠挨一脚被踹了出去,门牙杵进地里,吃了一嘴凉滋滋的雪。
“狗娘养的!”车里一声叫骂,我后脑勺随之飚上一口浓痰。
手一摸捞着黏黏糊糊一团,我嚼着雪,扑上去死捶车门:“操!下来!给老子下来!”
一声气鸣,大巴呼哧呼哧扭着屁股驶离,车顶积雪震落几碎,顺着我脑袋尖滚进脚下黑白交杂的泥水。
我踹脚雪汤,呸了几口,袖子抹把冰凉牙花。
“这孙子!你大爷的我...”还没骂完,我脚下一个踉跄,嗓子眼又一阵恶心,扶着旁边电线杆把胃袋酸水吐了个光。
瘫地上拧开保温杯灌口烧酒,我指着快没影儿的车继续骂。
“老子这可是正儿八经五粮液,刚吐你脸上都是便宜你了!吐你车上你车都该说声谢谢!狗玩意儿。”
喘几口白气儿,我捡起包憋着股劲爬起来,眯眼环顾四周。
风呼呼地吹,卷着雪片呼呼地落,前面铁制牌坊上“东砀口村”几个铜黄大字,都快在厚雾里隐了形儿。
山是白的,房是白的,我像只摔进糖罐里的蚂蚁,拽着步子一深一浅向村口挪去。
之所以在这操蛋天儿来到这操蛋地儿,全是因为半个月前接手的一个活儿。
四年前被刑侦支队开除,我做起了私家侦探,借老本行的技术揽些小买卖混饭吃。
平日接的活大多都是捉奸捉窃捉小三,没了时间限制,也没了法制约束,我想怎么查怎么查,按窃听器,针孔摄像头,黑进私人网站......甚至有一次,我伪装成调查对象牌友,麻将桌上混个熟儿,散个烟再碰个酒,那人就把自己家底儿透了个尽,包了几个二奶,哪个腰细哪个臀圆,甚至把开房的酒店都全全交代。
这种侦查手法,真可谓直情径行随心所欲,我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这次的任务,却有些蹊跷,两个月前,一个女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名字一张照片,说要调查照片上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本身遇见这种差事我是不接的,因为信息太少,连地址都没有,也不说具体查什么,很难入手,但我之所以最后接下来,是因为照片上那人我恰巧认识。
那是个年近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