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特尼克恋人

[日] 村上春树
斯普特尼克:孤独的恋人 恋人的孤独(译序) 林少华 恋人,相爱相恋的人,是处于最为快乐幸福人生阶段的年轻男女,理应是最不孤独的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河滨海滩,成对成双。然而这本书中的恋人竟是那么孤独——无他,因为他们是斯普特尼克恋人。斯普特尼克,Sputnik,一九五七年苏联相继发射的世界第一颗、第二颗人造卫星的名字,发射后再未返回。六十多年过去了,想必早已在茫无边际的宇宙中化为孤独的金属残渣,沦为失去归宿的太空遗物。而在地球这颗太阳系第三行星上仍是活着的存在,其形式就是这本《斯普特尼克恋人》。只是,其含义不再是“旅伴”,而大体是“旅伴”的反义词:“孤独”——孤独的恋人、恋人的孤独。 应该说,孤独是这部小说的主题。 “那时我懂得了:我们尽管是再合适不过的旅伴,但归根结蒂仍不过是描绘各自轨迹的两个孤独的金属块儿。远看如流星一般美丽,而实际上我们不外乎是被幽禁在里面的、哪里也去不了的囚徒。当两颗卫星的轨道偶尔交叉时,我们便这样相会了。也可能两颗心相碰,但不过一瞬之间。下一瞬间就重新陷入绝对的孤独中。总有一天化为灰烬。” 是的,“我”、堇、敏,“我”和堇分明是再合适不过的恋人,两颗孤独的心相碰在大学校园,碰出美丽的火花,在校园路上、在宿舍里相互倾诉不尽的心事和幽思,精神上是那般若合符契。然而不巧和不幸的是,堇是同性恋者,对于男主人公“我”如岩浆一般迸发的激情全然无动于衷:“老实说,我理解不好性欲那个玩意儿。”“我”告诉她性欲那东西不是理解的,只是存在于那里。随即“堇像注视某种以稀有动力运转的机器一样端详了好半天我的脸”。相反,对于比她大十七岁的同是女性的敏,堇却爱得如醉如痴要死要活,“那是一场犹如以排山倒海之势掠过无边草原的龙卷风一般迅猛的恋情”。然而同样不巧和不幸的是,敏不是同性恋者(甚至已不再是异性恋者),对她的恋情毫无反应。在常规恋爱中热辣辣有无限吸引力的性,在这里则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