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体婴儿

阿虎
一 上院村的夜如此静谧。 在夜空的映衬下,一座五彩房子通体透亮,好像外太空坠下的巨大宝石。事实上,那房子外壁装饰了琉璃,在灯光的作用下,才显得如此梦幻。 透过淡蓝色的窗户,可见一人坐在窗下,悠然在擦拭粗陶瓷杯。方几上嵌有曲水流觞,但此时干涸,平日有客,才会有水充盈。 他不太会客,喜静,静才能催发灵感。此时的他,手上虽在忙碌,但思绪却在另一处飘荡,那里有镜花水月,有他纯净的琉璃梦。 这处房子,颇似人生。此刻待着的这里便是他发梦的地方,房子后面是烟火气十足的琉璃窑,窑后面则是琉璃冢。为何会有琉璃冢?琉璃是这样一种存在,烧制千件,未有极品的时候太常见。何况他对复制梦有一种刻骨的追求,几乎达到痴狂的地步。他绝不会因为一件残次品而自毁名声。 每次琉璃出窑,通常伴随着双重代价,一种是在开剥作品的时候,复见梦里的景致,是难以言说的紧张享受。一种是在美的享受中突然盯到其中瑕疵,于是下狠心捏了锤子,含泪将那东西敲得粉身碎骨,然后让窑工包了黄巾送去琉璃冢安葬。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那么几次。 此刻,他正梦着一个胚胎,想象着它透明的皮肤和细碎的绒毛。绢帕擦拭粗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这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巨大,几乎堵住了他的耳朵。如果他稍微出离一下,一定能察觉到窗外的动静。 起风了,树和草叶纷纷活跃,发出飒飒的声响。 房子外的红外监控如常工作,附近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幽灵一样一点点靠近。他们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其中一个身影在观察片刻之后把身体趴倒在地,像乌龟一样慢慢向墙根爬去。那是一个二十米的距离,但他却爬了足足有十分钟。终于,他从琉璃墙下站了起来,迅速把速凝剂喷在了报警灯上,这样一来,声传感器就不再那么容易被触发。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伸缩杆,轻轻将摄像头的方向拨转。做完这一切,他朝二十米外的同伙招招手。同伙迅速跑了过来,背后一个大挎包。同伙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长管,轻轻一扭,里面窜出一束淡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