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遮阳篷的人

[德] 扬·魏勒
献给米拉(Milla) 序言 当我试图回忆起2005年7月的一个星期四时,下午五点才刚刚过去,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不是某一幅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失望的感觉。当我第一次见到我父亲时,我感到特别地失望。 我想象中的罗纳德·巴本(Ronald Papen)不是那样的。在两岁半的时候,妈妈带我离开了那个家,在那之前,我可能还经常见到他。当时只有两岁半的我后来很难回想起他真实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气味、他的体温或者他的特点。在之后的十三年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妈妈一直对我说,我爸爸压根不关心我。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事实不是那样的,也知道了为何我从未收到过与父亲有关的任何信息。他的确没有给我寄过一张圣诞卡片,也没托人给我捎过任何消息。唯一能够证明他存在过的证据,是他和我妈妈的一张合照。照片的背面是他手写的“普利特维斯(Plitvice)88”。照片上的他戴着一顶边檐异常宽大的帽子和一副太阳镜,几乎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此外,照片拍得非常模糊,而且已经泛黄。一般说来,这种旧照片不会放在相册里占空间,但妈妈费心把照片贴到相册里,这无疑证明罗纳德·巴本给她留下了不幸而又重要的回忆。“这是你爸爸。”这是她对着照片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孩提时代时,我经常端详着这张带有白色边框的正方形照片,尽管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照片上的妈妈非常漂亮,背景是一片帐篷。照片应该是在露营地拍的。 这张照片在相册的最后,它的后面还有大约三十张空白页。它就好像被扯断了的线,又好像因为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突然被停下了的只讲到一半的故事。 当我上了学,学会计算之后,我对这张照片又有了新的假设。假如这张照片真的是在1988年的夏天拍的,照片上的妈妈那时候应该还没有怀上我,因为直到1989年8月1日,在她游历奥地利的途中,我才出生。两年半之后,我的父母就分开了。 当然了,我也会向妈妈问起我的爸爸。但是,每当我问起爸爸的时候,她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