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游戏

大头马
图片 图片 图片 国王的游戏 二十年代之后,街头渐趋寂静,我们逐渐失去与大陆的联系。父亲失踪了。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妹妹还小,自一岁那年去过一次海洋公园,便沉迷上了巨嘴鸟,一类开始绝迹的生物。不断有声音的碎片通过无线电波钻进我们的耳郭,运河的那边正酝酿建造一座塔。那座塔将十分巨大,无穷高深,塔的底部将覆盖大陆三分之一的地表。大迁徙会在塔的第二层竣工后开始,人们将分批有序地进入塔内,开始新生。 被覆盖之后的地表还算是地表吗?妹妹问。这时她已经五岁,快到上学的年纪了,她从母亲的收藏里找到一件古董,脚踏缝纫机,用它学做针线缝补,试图造出一只她想象中的巨嘴鸟。我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告诉她应多出门走走,而不是留恋脑海中的事物。那时我已经意识到,我们或许会是最后一批见过陆地的人。 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地表?泥土或岩石是它最贴切的样态吗?铺上沥青或石砖后,还能称其为地表吗?离地若只有二十厘米,我们还算生活在地表上吗?海洋又算什么?哪怕过了许多年,妹妹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缝纫工,我们获得了进入塔内的资格券之后,我仍然无法回答这些有关土地本质的问题。 妹妹沉浸在她的脑中世界时,我正忙于绘图和制表,研究有关贸易的问题。二十年代前期,这工作看似仍有所为。母亲拒绝新的约会,执迷于等待父亲,很快就老了。我们是这片边缘土壤的新移民,在我出生那年随父亲搬迁至此。八岁时,我随母亲去过一次内陆,第一次见到我的祖辈,从他们的脸上看到自己的模样。此后每隔两三年的时间,父亲和母亲轮换往返两端,带去鱼胶,换回消息。极少数时候我跟随他们往返,多数时候我被留下。二十年代到来之前,我们与亲戚们的来往逐渐减少,直至隔绝。经济衰退,用工的机会愈加渺茫,父亲再次做了一个决定:去运河那头碰碰运气。离开前,他将母亲和妹妹托付给我。自那以后,我们再未见过父亲。 二十年代中期,大迁徙的传闻逐渐确凿,人们如星火般重新出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