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
石亭
江阳
我顺着石亭江开车,负责今晚汉北工业园的巡逻。两岸两排大灯串成亮白的线,夹着石亭江,我仿佛困在没有终点的道路上,于是我缓慢地开。耳畔不停有河水湍急的脚步声,让我觉得汉北飘在海上。
左手车窗外是铝合金厂的数个烟囱,我摇下车窗,点燃一颗烟。吐出的烟雾顺着烟囱升起来,又被风吹回我的脸上,整个世界都被罩在一团迷雾中。距离二〇〇九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那时的工地已经变成了不久就要拆去的厂房,不复回的石亭江流走了岁月,两岸都变了,不变的是汉北的夏天依旧闷热,这里的人们依旧渴望一片海。
我第一次见周军就是在这儿,那是2016年,铝合金厂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周军被人从火海中扛出来,几个小时后我们在对面的河岸边发现了他们。周军被捕后认了所有的罪,承认了他制造了爆炸,准确地说出了所用炸药的来处,都来自他负责的工程。他身上的人命官司不少,恰逢扫黑,最终数罪并罚,判了个死刑。
周六的工业园并未停止喧嚣,钢铁的碰撞仍然不绝于耳,我再次发动了车,发动机和工厂的声音是我在漫漫长夜中的安全感。三天前,就在石亭江畔的包子铺又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子弹和周军一伙作案的一模一样。凶手选在雷雨天作案,借用雷声掩盖枪声,在现场除了子弹什么也没有留下,死者是包子铺的老板,和周军一伙并无关联,这让我们毫无头绪。但周军案却再次占领我的思绪——我能感觉到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沿着石亭江,我一直往东开,快要上国道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曾宇
“512”地震之后我的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出生的村子被拆了,外婆和奶奶剥豆子的那个小屋被钢筋铁板压在了地下,它此刻也许和我一样闷热。现在是2012年六月,距离传说中的世界末日还有半年,我记得千禧年的时候也有人传说末日,那年我还不怎么懂事,只记得第二天太阳依旧那么亮。现在想起来世界或许也在那一天确实发生了变化。
00年代像是爆发式发展的前期蓄积,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