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沿着河水散步。这条河水是她无数次走过的地方，从原来十分天然的样子，变成现在特别摩登的形象。木质的栈道，岸边湿地若干种类的水生植物，开着或黄或绿、甚至灰白颜色的花，造型奇特又巨大的灯，形状各异的桥，到了夜间灯火旖旎的船，载着欢声笑语的人，把这座小城直推向聚光灯下的焦点。不管怎么变，她只把它们当作河、当作路，离城市的街道和车辆更远一些、离灰尘与嘈杂更远一些，又富含了些水汽和更多负氧离子的一条路。 她感到有点渴，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一杯喝的。把饮品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未置可否。店员推荐了一款最近畅销的，她也未置可否。她需要解腻、解渴，又带点清补的，可这些选项没有完全如她所愿的。她的头脑里没有次补的方案，便没做任何反响。店员说：“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就不妨听听专业人员的建议吧。”她被店员的话点醒了似的，立刻回答：“好的。”那杯饮品果然还不错，就像店员给她的建议一样。 她的生活很简单，没有社交，隔天出门买点菜。她一般不去农贸市场，因为一想到要向菜贩询价、讨价还价、称重之后要不要少零头的问题，就感到发怵。她常常光临生鲜超市，蔬菜看起来没有市场上新鲜，但有明码标价，不用麻着胆子向谁发问。挑选好了，去称重结账，全程不用说一句话。 每天叠被子的时候，她会跟被子说说话，尽管那些话是在心里面说的。冬季的蚕丝被又厚又软，她把它对折在床的一侧，加盖的小件，叠放在另外一边。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心里边想，多亏了这些厚实的物件，陪她度过一个暖和的夜晚，陪她入眠，现在把它们整理干净，都是应该做的。 如果要发出真的声音来，几乎又全是啃啃咔咔——只有语音、没有语意的声响。这些不用组织语言的简单发音，使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得到舒缓。急切、亢奋的时候大叫几声，低迷不振的时候呜呜咽咽一下。 每个星期，她要下一次馆子。这是她的规定，也是她的药方。如果不遵照执行，下一个星期就要犯病。倘若能寻一处好的地方，疗效也会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