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方
张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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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在一楼。
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钟,姚远努力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窗外想象中的青天白日和明媚阳光,而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昏暗,就像眼上戴了副墨镜似的,这让他的心里不觉感到有些阴霾和沉重。姚远知道,这个夹在一楼阴暗处的房间,虽然不缺门窗,但是永远是不会有阳光的,阳光被前后左右间距很小的居民高楼遮来挡去,无论怎么努力都挤不进来,所以使三楼以下的房间,全都变成了地下室里的暗无天日。
这个房间有多少天没有见到阳光了?姚远歪着脑袋,扳起指头也没有计算出来,他只知道自己住进来时就是这个样子,暗无天日,阴暗潮湿,有点像想象中的监狱,不,甚至连监狱都不如,哪有照不进阳光的监狱?那简直就是人间的地狱!怎么不是呢?他记得清清楚楚,从自己住进来后,差不多就是在蹲监狱或者说地狱了。经过一夜昏睡,此时姚远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里面像是一洼混浊的水,现在他没有认真考虑监狱与阳光的问题,而是仍然陷入一片困顿之中。姚远躺在不到一米宽的木板床上,闭起眼睛镇定一下,本想再多眯上一会儿的,但是手机上的时间像不停奔跑的马蹄一样,“嘚嘚嘚”地提醒着他,不要再睡觉了我的老伙计,赶快出去找工作吧!
姚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里放水、洗漱,往头发上喷啫喱水,梳头、穿衣、擦皮鞋、收拾挎包,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然后整理着没有完全收拾利索的外束腰衣服下摆,扭身跨出了身后的出租房。姚远的出租房在巷子的最深处,走廊里晾满了租房者万国旗一样各式各样的衣服,这些不见阳光的衣服,像浑身长满了吸管的动物,在这里吸足了阴暗潮湿的水分和空气,使人走过时,总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冲进鼻孔,几乎要让刚刚走出出租房的姚远打一个大大的喷嚏了。他强忍着这种刺激鼻孔的霉味快步穿过走廊,人便踏在了天井中的地面。出租房无人管理,想是房东早已搬进了新买的商品房里,只在月末或月初来收一次房租,所以平时是见不到房东的影子。也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