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梁林路:我们的古建考察笔记
魏新 白郁
序言:如翚斯飞的历史青春
魏新
和诸多事物不同,我对古建的兴趣并没有那么早,更算不上与生俱来。我小时候生活的县城,几乎没有上年份的建筑。文庙、土地庙、砖庙仅存在于地名之中,包括跃进塔,也是1958年大跃进时期所建,我记事时便已拆除。所以,那时见过的最古老的房子大概就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低矮民宅,稍微有点规模的,也不过是县剧院和电影院。长大后留意去寻,也仅在一个乡镇里见过几间老瓦房,介绍的人说是明朝的,但我大概看一眼,就能判定,最多是清朝中期,已墙歪梁斜、摇摇欲坠,房主说一年到头来看的人一波又一波,都是看看就走,也不管修。
说起来,真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喜新厌旧,不懂保护文物,而是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保护的建筑。鲁西南平原处在黄泛区,被黄河故道穿过的县城,从古至今,无数次水灾让人们背井离乡,再回来时,房倒屋塌,物是人非,只能重新寻处高地重建家园。所以,老家最重要的遗址是几个堌堆。从祖辈起,人们就缺乏房子所能带来的归属感,自然也留不下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大院,更没有心思在建筑美学上下功夫,留下类似苏州园林、皖南村落似的建筑。有一次,我去徽州看那些精美的木雕和砖雕,为其技艺惊叹的同时,心中也充满酸楚,我的家乡为了生活艰辛奔命的祖辈,哪有如此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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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个山东的古建资源都相对贫乏,现存最早的木构建筑在东营广饶,只是一处很小的关帝庙,属于宋代建筑。济南灵岩寺千佛殿里面的佛像虽然是宋代彩塑,却是后来建好新殿迁来的。名扬中外的曲阜“三孔”,现存建筑年代也晚,我上大学时第一次去考察,还觉得很“新”,和第一次去“三国”“水浒”影视城的感觉差不多,只是被里面的参天古木所震撼。
中国人对建筑的态度远不如对树木,即便经过了无数次过度采伐,许多树木依然以顽强的生命力坚挺了下来,并被人们赋予了神灵的意义。比如嵩阳书院的古柏,浮来山的银杏,等等。然而,对于建筑,很多人似乎都带着一种嫌弃,尤其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