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者
[美] 特德·科斯玛特卡
献给我的孩子们。 第一部分
上帝永远欺骗不了我,因为所有诡计和谎言都有漏洞可寻。
——笛卡尔 我坐在雨中,拿着一把枪。
一道波浪爬上这片卵石海滩,冲刷着我的双脚,将沙砾和沙子塞进我的裤管。锋利的深色石板凸出于岸边的海水,形状就像破碎的牙齿。我颤抖着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我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同样消失的还有我左脚的鞋子,棕色的十二码皮鞋。我扫视着遍布岩石的岸边,但看到的只有沙子和泛着白沫的海水。
我又喝下一大口瓶中之物,然后试着松开我的领带。由于我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瓶子——而且不想把任何一样交给海浪——松开领带就成了个费劲的活儿。我用上了拿枪的那只手,用穿过扳机护圈的那根手指拨弄着领带的结。冰冷的金属摩挲着我的喉咙,我能感觉到抵着下巴的枪口——我绕过扳机的手指麻木而笨拙。
死亡是如此轻而易举。
我很想知道,是否有过这么死去的人——喝醉了酒,然后拿着枪去解领带。我想对某些职业的人而言,这种死法应该很平常。
然后我解开了领带,并没有射杀自己。为了奖励自己,我又喝了一口酒。
另一道波浪奔涌而来。如果我继续留在这儿,潮水迟早会席卷我,淹没我,将我拖入海中。这地方和丘陵地带的印第安纳州完全不同,在那里,密歇根湖会轻柔地爱抚岸边。而在这儿,在格洛斯特,水憎恨着陆地。
儿时的我来过这片海滩,为那些巨石从何而来而好奇。那些石头高大黝黑,仿佛沉船的碎块。是潮水把它们冲刷到岸上的吗?现在我明白了。那些巨石从始至终都在这儿,埋在柔软的沙土里。它们是遗留之物,是大海放弃其余一切时所留下的东西。
向岸边走三十码,靠近路边的地方有一座纪念碑,上面列着一串名字。渔夫的名字。格洛斯特人的名字。这就是格洛斯特,一度由大海掌控的土地。
狂风呼啸。
我曾告诉自己,带这把枪是为了防身,但坐在这片深色沙地上的我已经不再相信了。我没法再欺骗自己了。这是我父亲的枪,一把点357。这把枪已经有十七年五个月零四天没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