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

斯洲
1 德音在看《随心所欲》。黑白的法国电影。法国人说话听起来总是絮絮叨叨,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年代的电影,什么色彩,什么故事。有时他们说很多很多,像一粒粒小东西在某个光滑的、半透明的浅色管道内接连不断地通过。雅克·塔蒂的电影那样的。那样的色彩。质感,也是。她看之前不知道电影的内容,以为很像《天涯沦落女》。她没有看完那部电影,那个近十年来保持联系的病友说过很喜欢。在《随心所欲》中出现了《圣女贞德蒙难记》,她看过,两次,但都没有太多的印象。第一次,上传电影的人给片子配了一个钢琴家弹的还是作的曲子。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第二次,她不记得是在那之后过了多久又看的,至少隔了五年,依旧是当时有过什么感觉(一两滴泪?)。说不上是感动,如果是感动,她会记得的。现在,她又看到,他们要把她烧死。 上传电影的人把片子分成了八小节,正适合她这样的人看。法国电影很有趣,也很沉闷,主要是她听不懂法语,总要盯着字幕。Oui. 她懂,有一件破烂T恤上有这个词,大大的,字体很圆融。从买回来开始,她就当那件衣服是睡衣,质量很差,布料越来越宽大越来越薄。Pourquoi? 她也懂,听起来像是“朴瓜”,夏季常见的无味的无用至极的瓜,态度非常温吞,口感一无是处,还必须配以胡椒粒。Pourquoi. 这个词中间像是有一个促音。她不记得刚才想到了哪里,思想的羊肠小道回不去了,没有水流淹没也没有暴雪掩盖,即便如此,一条条的,很难找得回来。 为什么要找回去呢? “两步路”上记录的轨迹,她知道的,就是那样。即兴的路线。即便参考过无数行人的踪迹。一端的路走去,另一端的路就放弃,在道院门前。下次再去。一定要看到保俶塔的塔顶。中途有人问自己还回去的共享单车是否扣款成功。“行了,美女刚才帮我看过了。”她继续走去,往回程的公交站。在葛岭路之下,西湖的近旁,纷飞的毛絮,过敏的行人,捂紧了鼻子,朝山上走去,在阶梯上,摘下口罩,喝几口冰凉的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