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度五

谙笑
五十二度五 灵堂里面哀乐低回,两边布置着淡绿色的花圈。那张年轻的遗照端正地挂在中间,还是那么有神地注视着我们。进去之前,表弟在灵堂外面迎到我们。他失去了父亲,我也替他难过。我握着他的手,叫他节哀。他像兄长一样拍着我的肩,告诉我们,临近中午时,父亲非常清醒地说,他要走了,11点22分,那边就来接他。结果一个小时之后,便真地走了。他没有领我们进去,磕头时,他的堂哥帮他回磕了头。 我用眼睛的余光,扫描到我的父母。他们坐在灵堂的右边,见我们进来,赶忙地站起身来。站起来后又有些不知所措,恰时大姑在叫我,叫我坐到她那边去,我的父母只好退回他们的座位,重新坐了回去。我与他们快两年没见了,大概半个月前,母亲告诉我们姑父病重的消息,然后是当天,父亲告知已经去世的噩耗。 我与大姑招呼了一句,便去找寻二姑的身影。见她站在灵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丈白布,头顶的白发像霜染过一般苍茫。我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她含泪点了头。一切恍若隔世。吊唁的人们三三两两走了出去,到殡仪馆另一侧的餐厅去吃饭。我和爱人在家里吃过了饭,便陪着二姑继续坐在灵堂里。二姑很快恢复能言善语的样子,不停给我讲述姑父住院期间,如何与医院博弈,与姑父的兄妹博弈,甚至从省城调配血浆过来的事。我真为她累得慌。 我身体不好,只呆到晚九点钟,便回了。父母坐我们的车,同回。车上,父亲想说话,但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的话。也许,他不是想说,只是为了打破尴尬。我想到二姑,她也不一定想说,只是她招呼客人的一个方式。还想到自己,有些时候也不得不没话找话。 时间倒退四天,最后一次见到姑父。穿过医院惨白的走廊,走进最后那间病房。姑父的面庞已经全部浮肿,双眼肿闭,口角和眼角渗漏着液体。他十分痛苦,一忽儿往前靠在小餐板上,一忽儿往后躺在半竖的病床上,而往前和往后的时间,已经坚持不到十几秒。但他还是清醒和坚强的,把手高高举起,向我们致意。 我跟二姑讲,得控制用药啊,病人吸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