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面上落满了星星 大巴车平缓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阳光灼热，柏油马路烫得连蚂蚁也待不下去。大巴车一路循环往复放着《死了都要爱》，这是那一年的大热新歌。到了副歌部分，大半个车厢的人都跟着哼哼。只是到了临近正午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倦了，在撕心裂肺的歌声和电吉他音中，人们陷入了白日梦乡。 只有肖柔醒着。她搂着女儿陈辛，看着窗外闪过的电线杆、发电站、田野、卖力地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疾驰的小汽车、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 陈辛把米奇书包放在腿上，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昏昏欲睡，没看完的《安娜·卡列尼娜》从膝盖上缓缓滑落。 肖柔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陈辛迷迷糊糊睁开眼。 “辛辛，是不是吵醒你啦？” 肖柔抱歉地问陈辛。陈辛突然看到窗外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油菜花围着一条宽广的大河，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面上像落了无数的星星。 “妈妈，这里好漂亮哦。” 肖柔揉揉陈辛的头发，笑了。 这是二零零六年七月二十日，一个普通的星期四。这一年，肖柔三十六岁。陈辛十三岁。 时间往回数二十年，一九八六。那年肖柔十六岁，刚好初中毕业。 肖柔上学上得晚，七岁上学。读了五年小学。初二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得了神经衰弱，休学一年。那个时候大家的生活条件都不好，父亲是体育老师，薪资微薄，又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家里的农活也不做，只有母亲整日辛苦地挣着工分。从小肖柔身子就弱，一点农活都做不了，姐姐弟弟们还能跟着父母去割麦、除草、喂猪。她只能在秋收过后挎着篮子去捡遗落在田间的麦穗。 中考她的分数远远超过了重点高中分数线，但是她的父亲肖维坤认为女孩子还是读师范比较好，“你分数够师范就去读师范吧，比考高中再考大学省不少时间。再说，毕业后国家包分配，还能早点工作早点嫁人。” 肖柔觉得嫁人还是很遥远的事，从来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她只想继续读书，最好能读大学、读到本科。但是听父亲的口气，这师范是读定了。肖柔并没有做过多挣扎，她知道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