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与不确定性的墙

[日] 村上春树
图片 在那里圣河奥尔夫滔滔流过, 穿越无数深不可测的洞窟, 泻入一片暗无天日的大海。 ——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忽必烈汗》 Where A l ph, the sacred r i ver, ran Through caverns measure l ess to man Down to a sun l ess sea. ——Samuel Taylor Coler idge “Kubla Khan” 编者按:为区别角色,作者在原著不同小节的主人公自述中,采用两种自称。分别是常见于青年男子对同辈及晚辈的自称“ぼく”(boku),以及较为正式的通用自称“私”(watashi),二者中文均译作“我”。为便于读者区分,本版(简体中文版)在原著采用“ぼく”(boku)表记的各小节标题处,辅以门影设计元素标记,不再于文中逐一加注。文中着重号均为作者所加。 第一部 图片 图片 是你把那座小城告诉了我。 那个夏日的黄昏,我们嗅着甜甜的草香,沿河溯流而上。我们好几次越过拦沙坝下的小瀑布,时不时停下脚步,望着水坑里游动的银色小鱼。我们俩打刚才起就赤裸着双足,澄澈的河水清凉地冲洗着脚踝,河底的细沙包裹着我们俩的双脚,就像睡梦中柔软的云絮。我十七岁,你小我一岁。 你肩背黄色塑料挎包,两脚随意踹在红色低跟凉鞋里,先我不远,不停地从一片沙洲走向另一片沙洲,湿漉漉的小腿上粘着湿漉漉的草叶,成了漂亮的绿色标点。我则将白色的旧运动鞋提溜在两只手中。 你似乎走累了,漫然坐在夏草丛里,一言不发,仰望天空。两只小鸟敏捷地比翼横飞过上空,锐声啼鸣。沉默中,暮霭那青苍的前兆开始围裹起我们俩。我在你身旁坐下,不知何故便有点儿神思恍惚。就像有几千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将你的身体和我的心仔细地缠缚在了一起。你眼睑的瞬息颤动,嘴唇的细微战栗,都摇撼着我的心灵。 在这种时候,你也罢,我也罢,都没有名字。十七岁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