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二小姐 1 思壮看上去如此平静，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没有丝毫准备。这样也好。很多年以来他的生活中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平静惯了。他已经把他自己的生命固定好了，他把自己嵌入我的生活，就像工人把一个玩具固定在它的底座上，从此默认它们是一体。每天早上，思壮都会在这所房子里醒来——不是每天，而是近些年的每天，房子住了十一年了，这张床买了五年，而床上的我，在他身边十七年。 早餐是他准备的，我坐到餐桌旁的时候，思壮正在抠冰块往我杯子里填。他抠出来一个小熊形状的冰块放在我的酒杯里，把塑料模具拿进厨房冲洗。——这几年我早餐要喝点酒，想起他为我调过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鸡尾酒，禁不住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略感抱歉。 一个男人的照片早已被发送到我的手机上。这个男人，对着镜头，含情脉脉地露出他的腹肌，脸很好看。他大概是练过游泳，我总觉得他的头发会往下滴水。年轻的荷尔蒙仿佛要涨透屏幕。我正在看手机，思壮出来了，我迅速把那张图片关掉，但思壮应当是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我抬眼看他，他的头发是微蜷的，十七年前是好看的，如今有些稀疏了。 “把你的东西带上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兰若商店。” 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跟他说。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站着没动——听说有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把房子里的很多东西都砸了。我早就知道思壮不是这样的人。 开车的时候，我似乎感到副驾驶上的思壮在微微颤抖。我等着他问我为什么。可是他一路都没说话。 早已经有人在商店的门口等我们，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等着我下来，让我把车钥匙交到他手上。思壮不必下车，这是规矩，那个年轻男人会把他带到后面接受体检。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那个看上去经验老到的销售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件事有些蹊跷。 “生活过于平淡，我想找点刺激。”我微微一笑。 “刺激过后呢？不是还要回到正常的轨道吗？每个人都想要幸福的生活，拥有思壮这样的老公才是幸福的保障……”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