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煤气罐

日季
漂亮女孩 漂亮女孩说,她患上一种怪病。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她微微低头,轻声说,医生已经算过日子,夏天到来之前,她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于是,我的眼眶就红了,她还那么年轻,娇嫩,一朵正在疯长的玫瑰,怎么会枯萎呢?我很天真地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就像苦情电影的男主角,用力握着她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想到她很坦然地望着我笑了,还有点寡淡,像一株野草被风很随便地扬起,这加深了我的忧伤。 好了,你陪我走走吧。漂亮女孩说。她起身,拉起我的手。 这是一条通往城市的乡间小路,很安静,没有车马喧腾,我们在这儿肩并肩坐了一个下午。我刚刚从幸福的美梦里醒来,所以痛苦也有几分不太真切。她叫蝶,一个有点俗气的名字,我们是同班同学,蝶是转校生,这个下午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突然意识到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于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蝶,你不会死的。我说。 蝶有一头如瀑的长发,她总是绑成一个马尾,在雪白的脖子上一跳一跳的,撩拨着许多男孩子的心。我为蝶选择了自己感到骄傲,同时悲伤也更深,于是我又说了一遍,你不会死的,老天爷不让你死。 蝶轻轻地笑了笑,好像我的话很幼稚,也可能是早已都想通了。好了,好了,我不会死,你不要抓得那么紧,我的手指头都快被你捏断了。蝶说。 我们沿着这条僻静的乡间小路往前走,两边是白色的芦苇,摇摇晃晃的,我觉得芦苇有一种薄命的意味,不然为什么我的心也跟着摇摇晃晃的。你看,前面就是县城了,我想去吃一顿好吃的,蝶说。没问题,今天我请客!我故意很豪气地拍拍裤兜,其实里面只有一张五块钱纸币。 但我们很快就失望了,今天是周末,所有的饭店都挤满了人,我们走过九条街,把整个县城都走完了,还是找不到一家有空位的餐厅。于是我又悲伤起来,我带着哭腔说,蝶,我没能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我真没用。蝶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下巴,说,谁说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我有三个月的时间,换算成小时,分钟,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