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韦伯斯特
[爱尔兰] 科尔姆·托宾(Colm Toibin)
纪念布里德·托宾(1921—2000)
尼尔·托宾(1959—2004) 一
“你一定受够他们了。他们还来个没完?”她的邻居汤姆·奥康纳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她,等她答话。
“我知道。”她说。
“别开门就是了。要我就这么做。”
诺拉关上院子门。
“他们也是好意。大家都是一番好心。”她说。
“每晚都这样,”他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
她只想回到屋里,不用再答他的话。他对她说话的口气,以前可从未有过,那架势像是能对她指手画脚。
“大家是好意。”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说出口却心里难过,咬了咬唇才忍住眼泪。她看到汤姆·奥康纳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走进屋去。
那晚快八点时,响起敲门声。后厅里生着火,两个男孩正在桌边做功课。
“你去开门。”多纳尔对康诺说。
“不,你去开。”
“你们总要有人去开。”她说。
年纪较小的康诺朝门厅走去。他开门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但没听出是谁。康诺把客人请进前厅。
“是住在法院街的小个子女人。”他回到后厅对她小声说道。
“哪个小个子女人?”她问。
“我不认识。”
诺拉走进前厅时,梅·莱西悲伤地摇摇头。
“诺拉,我这会儿才来。我没法告诉你我为莫里斯伤透心了。”
她伸手拉住诺拉的手。
“而且他那么年轻。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在弗莱瑞街上我们都认识他们。”
“脱了大衣到后厅来吧。”诺拉说,“孩子们在做功课,不过他们可以搬到这边来开个电子壁炉。反正他们很快就要睡了。”
梅·莱西帽子底下露出几绺细细的灰发,围巾还裹在颈上,她在后厅落座,在诺拉对面,开始说话。过了片刻,孩子们上楼去了。诺拉唤了康诺,康诺害羞,没下来道晚安,但多纳尔很快来了屋里,和她们坐在一起,仔细打量梅·莱西,一句话也不说。
此刻应该不会再有客人。诺拉松了口气,那就不用接待彼此不相识或不喜欢的人了。
“总之,”梅·莱西继续说,“托尼在布鲁克林住过院,要不是那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