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伤害
[加]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
献给詹尼弗·拉金,1941—1979
献给格莱美、詹姆斯和约翰 一个男人在场,这表示他能对你做什么或为你做什么。相反,一个女人在场……这说明人们能对她做什么和不能对她做什么。
约翰·伯杰《观察的方式》 第一部
就这样,我到了这里,雷妮说。
杰克昨天走了。五点左右,我去商场购物后,拎着购物篮,背着手提包回家。既然杰克不在了,也就没多少东西好拿的,这倒不是件坏事,我的左肩肌肉一直酸痛,也没有坚持锻炼。街边的绿树变了色,秋叶落在人行道上,有黄的,有棕色的。我想,好了,事情还不算太糟,我好歹还活着。
我的邻居是个中国老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正在清扫前院。我屋子的前院铺上了石板,为的是方便停车。这就是说,这条街的房价是在上涨而非下降。过不了几年,我得搬走,不过很久以来我已经不再想这件事了。我的邻居拔掉死去的植物,把泥土耙成一块高出地面的长方形。春天,他要种上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我记得自己曾想过,要是我打算在这里住下去,现在就该知道它们叫什么。
我的确看到了那辆警察的巡逻车。它和其他车一样,停在停车收费器旁边,警灯没亮,离我住的地方隔了好几家,所以我没太注意它。往南,你见到的警车会更多,再往北,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前门敞开,这不算异常情况,天气暖和嘛。住在楼下的那个老女人不是房东,却颇像房东。她养猫,喜欢半开大门,让猫从小门进出。杰克管这门叫“猫洞”,他曾经这么叫。
我住在顶楼,门也开着,里面有人,男人,我听见他们在说话,在笑。我想不出来是谁在笑,不是杰克,不管是谁,发笑的人似乎并不在乎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我总是把钥匙放在房门前的脚垫下,钥匙没动过,不过门框裂开,锁被撬离了位。我走进客厅,杰克堆在那里的一箱箱书还没收拾,一切原封不动。厨房里露出人的腿和脚、闪亮的靴子,挤在一起的腿。
两个警察坐在饭桌旁,我一下恐慌起来。上学迟到、被男孩子拦在楼梯上、做错事被当场发现,就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