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币

[阿根廷] 里卡多·皮格利亚(Ricardo Piglia)
献给赫拉尔多·甘迪尼 抢银行的罪恶和开银行相比又算什么? ——贝托尔特·布莱希特《三毛钱歌剧》 一 大家管他们叫“双胞胎”,因为他们形影不离。但他们并不是兄弟,长得也不像。你甚至很难找到如此迥异的两个家伙。但他们看东西的样子有点像——眼神清澈,安静,目光多疑却迷茫得很。胖的叫多尔达,他很文静,红润的脸上挂着微笑;瘦的叫布里尼内,机灵又敏捷,他黑头发,皮肤十分苍白,仿佛在监狱里待了比实际上更长的时间似的。 他们从布尔内斯地铁站出来后,在一家照相馆的玻璃橱窗前驻足,因为要确保自己未被跟踪。这两人显眼又夸张,看上去像一对拳击手,抑或是殡葬公司的雇员。他们衣着很高雅,深色双排扣西装,短发,双手也保养得相当好。这是个安静的下午,是春日里无数干净的下午之一,有着白色透明的阳光。人们离开办公室赶回家,一派全神贯注的氛围。 他们等红绿灯,然后横跨圣菲大道到了阿勒纳雷斯街。之前,他们从宪法站坐地铁,沿途换了好几趟车,一路上都监视着以确保无人跟踪。多尔达迷信,他总看到坏兆头,还用一堆猜测给自己添麻烦。他喜欢坐地铁,喜欢在站台和隧道的黄色灯光中穿行,喜欢跳进空荡荡的车厢里,任由列车带走。身处险境时(好吧,他一直都身处险境),他认为在城市的内脏中旅行带给他安全感和一种保护,让他能轻易地摆脱那些侦探。他会在空旷的站台上不停行走,直到列车开走,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布里尼内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 “我不喜欢有这么多人掺和进来。” “如果要出事,哪怕一个人都没有,它照样会发生。你要是得了疟疾,谁都救不了你。你停下买包香烟,有一分钟的疏忽,就完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现在让我们集合呢?” 抢劫这件事,首先要制订计划,然后应该迅速行动以防泄密。迅速,指的是获得第一手消息和在国外找到临时落脚点之间的两三天时间。代价总是有的,要花钱,还得冒交易人把信息同时卖给其他团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