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古老与久长，她存在于地球上世世代代的人之前及之后；她在夜间的支配地位；她作为卫星的依附性；她对光的反射性；她在所有月相下的恒定性，她升落定时，盈亏有致；她那面相被外力决定的不可改变性；她对不明确诘问那种不确定的反应；她对潮起潮落的支配力；她既能令人倾倒，又能让人心碎，既能给人以美，又能让人发疯，挑起并助长非礼和越轨行为；她的容颜那宁静的深不可测性；她傲然独立，光彩照人，或可亲近而又俨然难犯的可怕性；她预示风暴和平静的征兆；她的光彩，她的行动和她的出现对人的刺激；她的火山口、干涸的海和缄默对人的告诫作用；她在可见时的光辉灿烂；她在不可见时的吸引力。 ——詹姆斯·乔伊斯《尤利西斯》 你还会想起多少次童年的那个特定的下午，那个已经深深成为你生命一部分、没有它你便无法想象自己人生的下午？也许还有四五次。也许更少。你还会看到多少次满月升起？也许二十次。然而我们总觉得这些都是无穷的。 ——保罗·鲍尔斯《遮蔽的天空》 我们去吃午饭？或者我们去月球？ ——里普·范·朗克尔、罗伯特·昂·海因莱因和詹姆斯·奥哈伦，《目的地月球》 引言 草莓月 2016年6月19日，加利福尼亚州圣马特奥县 加利福尼亚州的天空温暖蔚蓝，光线明亮柔和。火车向南行驶，影子穿过干燥的草地，向旧金山湾方向拉长。我的这一天其实是从伦敦开始的，而伦敦此时已是凌晨四点。我离家有三分之一个地球那么远，感到异常疲惫。 我来硅谷参加空间与技术方面的研讨会。在准备过程中，我把头靠在车厢的窗户上，阅读了一篇探讨月球上哪些位置可以建立基地的科学论文。我并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论点，但我对它的广度印象深刻。论文中的月球是由激光、照相机和雷达测绘的，月球上环形山的阴影和山峰上的日光是由计算机模拟的，月球上的矿物是通过各个频率的电磁辐射和中子来检测的。这些数据的来源和类型各不相同，有些来自“月船1号”（这是印度在二〇〇八年发射的第一个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