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揭示
天雪云泽
引子一
小的故事原本没有意义,只是我偶然间听到朋友一句话:“认识世界,你觉得就应该把世界拆散来看吗?”我才觉得,小的故事,还有些可怜的价值。这样的价值,还不是自在的,会是被读者赋予的。它所传递的困惑,决定了它不可能广泛地、经常地拥有读者。不可能是广泛的,因为它不适合世间急走的人,他们在精神上停滞在一处;它也不适合彻底务实的人,他们不喜欢抬头关心方井之外的是非;它甚至不适合豁达而不出离的人,他们根本上关心的是自己在尘世的位置,哲学献给了处理人与人的关系、管理好自己,他们依赖尘世得到意义,试图看穿尘世以泰然处之。这样的人可成楷模,下面这样的故事却与他们几乎完全隔离。
能从小的故事里找到共鸣的人,从来不想在世界里,找到什么些位置,他们最着意的感受,恰是那“出离于世界”,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哪里,只为“永恒在刹那之间的形式”而迷离,光在叶片上跃动,风吹过松林有声,尘世凡身的抽离,时有的飘忽,让他们看到世界突然静止,永恒倾泻,簌簌无风花自落,天地一切,都是“自在”的样子。“自在之景”会泛起“内在感受”的涟漪,连绵颠动,不定。他们爬到高山,临风孤亭,无意间垂眸,水连长空无穷无尽,渺渺没孤鸿,心中无限唏嘘。世间的自在,和内心的反思,是那么奇妙,莫来由伤感欣喜。这些出离的感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此生最大的现实。但是这样的读者,已然小众,也不可能经常,因为出离之人,也得要管理自己,处理关系,学着停滞以安身,务实以立命,营营而豁达,没有人可以做到,不需要世界给自己一个位置。
如果不从感性、生命态度上来看待,而理性地思考,小的故事本质上,适合任何人来读。因为即使最短浅、务实、营营、缺少超越感受的人,也会在某一瞬间,有了超越的发问。比如小的老舅妈,在泥地里,背顶着烈日,心盼着红苕能喂肥猪,猪肉能多涨价,但她直身的那刹,逆光剪影,说:“你要结婚,你要生孩子,因为子子孙孙,无穷代,这么下去,就才是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