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失去

牛健哲
音声轶话 那年初冬明明有人跟我谈得来。我参加了一个有点无聊的家宅聚会,是餐桌上安静到需要逐个唱歌、其他人拍手击节的那种。一首据说是用洛佐语唱的情歌得到了最多称赞。因为没人愿意在音准音色方面耿直评论,所以语种成了好话题。唱歌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却红了脸,她的名字丹芳这才被我记住。很多人说这种洛佐语好听,还有几个人表示想学。丹芳就说起她在澳洲研究继生社会群落时学习当地语言的事,当大家转而出门去逛院子时,她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对着我说。我能感觉到她的耳朵和脖颈散发出的温热。 在院子里,她不禁又哼唱了那首歌,却没有吸引经过她身边的人。她走向角落里的一棵秃树,我跟了过去。这一次我才真的觉得洛佐语悦耳。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隔天,我和丹芳私下约会了一次,我喜欢上她了。她有一些白头发,可唇舌粉嫩,乐意讲她所深入的偏僻地区中移民和当地人组建家庭的故事。后来她给我寄了东西,我妻子取来邮包交给我,没问是谁寄的什么。我把它拿到书桌上打开,里面主要是册子和笔记本,有几张单页纸和一个存储盘。我翻看了那些注解残缺的文字和图画,试着播放了那个存储盘,还找出耳机悄自听了几段录音。当晚我很兴奋,对妻子既刚猛又温柔。洛佐语学习材料让我这样,我自己也有点意外。 在一张颜色暗沉的手绘地图上,一个岛屿占据当央,边缘的澳洲大陆海岸偏安一角。岛的名字涂抹过,又用洛佐语文字重写了,我相信它就是“提门诺岛”。先后听过的洛佐语声音让我可以想象岛上的清新与幽僻,至于丹芳在那里的研究工作她无意提及,我也不会多嘴问起。做知音不需要太多相处,同样不需要太多的相互了解。洛佐语的发音含几分童真,却也带几分炫技。那些录音片段有一半像是丹芳自己的嗓音,其余的有男声也有女声,有一两段应该是老者的。言说者无论什么性别和年纪,听来都元音饱满辅音清爽,音节过渡圆润流畅却又边界清晰,长句子说出来仿佛古泉欢腾。有一段歌声似乎从山谷另一边传来,但连韵尾的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