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
成箫
她在名片盒的最里层抽出那张样式陈旧的名片。因为用力,手指关节颤抖了一下,第二次才抽出来。底色深蓝,字迹泛金,非常简约的名片设计,只有一个神秘图案,看不出是公司logo还是图腾信仰,可能现在这样的名片不值一提,放在十多年前却不多见,明明用来推广身份给人留下印象,却又简约保守只露出半张脸,名片的主人一定是一个特别的人。上面写着三个中文简体——彦欲言,后面跟着11个数字,是简单又好记的电话号码。
名片正面朝上压在手机背面,手机放在沉实古老的杨木梳妆桌上。安锦喜欢一切沉甸甸的东西,仿佛可以扎根的那种沉重,没有办法带走最好。沉重的青铜首饰,从何而来不知道,好久未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出来端详,上面有青鱼图案,时间表面静置,却在其中流淌,然后生出好看的铜绿来。一些衣物都有层叠的针线刺绣,偏爱某种蓝。家具,摆件,即使呈现出原始简单的样子,却都是沉静稳妥带不走的厚重。不太喜欢树叶,给她的感觉太轻浮飘渺,一阵无名的风吹过,就可以携卷满怀。即使这样不喜欢树叶,她却能够长时间注视窗外大树,眼神像七老八十的老妪,无神静止,说不出的倦怠,莫名而来的沉堕,像极了她喜欢的那些重物。
安锦在浴室沐浴良久,这件事能够让人放空,什么都不想机械地完成日日都会重复的动作。她换上浴袍,湿着头发,回到房间。看了一眼名片的位置,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很顺利,只用了大概两秒不到的时间就被接通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声音像一道亮光射向她心脏的地方,这是一道十一年前的光,除了久违,没什么不一样,十一年前和十一年后的光还能有什么区别,她来不及在瞬息之间思考这个问题。”我是安锦。”她平静地展开,完全忘了拨电话前还在踟蹰这个号码是不是作废,是不是生出其他变故已经易主。但是那道光一亮,她完全忘记了这个疑虑。
“是你。”男人将信将疑却又确信不疑地问,”你,现在好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沿着床边缓缓坐下来。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