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词 献给王娜娜和蓝利 王娜娜，河南省沈丘县人，2003年被冒名顶替上大学。 蓝利，陕西省高陵县人，1995年被冒名顶替上大学。 楔子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鱼多云在别人的胸牌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房管局不动产登记处，科员，鱼多云。 “别人”抬起头，她们同时看到了对方的脸，同时恍惚了一下。因为眼前的脸，太熟悉了，她们熟悉它如何由幼龄稚貌长成少女红颜。但这脸，又太陌生了，她们陌生它怎么就从少女变成了中年？完全不一样了。明亮变得沉滞，饱满变成虚浮，人中抻长，牙齿移位，总之，老了。 “……王一鸥？”鱼多云在心里问。 “……鱼多云？”王一鸥在心里问。 政务大厅指示屏上的时间红光闪烁，忽然定格。嘈嘈切切的人群退去，她们都生出了虚幻之感，好像被当头闷了一棒，又好像做手术时麻醉劲儿上来，无法动弹，无法思考，无法说话。 卷一 在此之前 第1章 动物幼儿园（1984——1990） 这是鱼多云的动物时期。不是她自己像动物，而是在她眼里，所有人都像动物。像，太像了，从她有记忆之后。 一个男医生像豹子，嘴和人中分明是猫科动物嘴唇的“丫”形。男医生蹲在卫校家属院后方的菜地里拔葱，脊柱弯曲，力量勃发，仿佛狩猎。“嘭！”葱茎断裂，画面倒转，忽然满世界桌腿、椅腿、人腿，笑声、叫声、骂声。 一个女医生塞给她一把葵花子。鱼多云抬头，天，女医生简直是蛤蟆本身，就差呱呱叫了。不远处吮筷子的女孩是只小田鼠，腮帮圆嘟嘟；身边还有只大田鼠，举着筷子，两只眼珠胆怯、专注地随小田鼠的表情移动。 再多的动物鱼多云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觉得像。如果她知道世界上有动物园，一定以为自己进了动物园。但她不知道，所以感觉像闯入了异世界，有点惶恐，非常孤独。 三十年后，一位她很尊敬的人对她说：“你很有天赋，能够在瞬间捕捉印象。”她便想起这一幕。 这时鱼多云的脑袋被推了一把。鱼多云仰脸看，她的妈，王红梅，围着个白围裙，籗挲着两只洗萝卜洗得…